总觉得那阴影里会窜出条毒蛇来,吐着信子,照着她的咽喉就咬。
袖袋里的东西硌得她胳膊生疼。是本《鬼谷毒经》,封面是糙纸糊的,边角磨得发毛,硬邦邦的,像块没烧透的砖。沈璃总觉得那纸角是烫的,尤其是在这御药房里,烫得她皮肤发紧,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—— 你不该在这儿,你是来索命的。
母亲临死前攥着的那块帕子,此刻像幅画在她眼前晃。帕子是素色的杭绸,被血浸成了暗红,那红色深得发乌,边缘被指甲抠出了破口,像只绝望的眼睛。母亲的手当时凉得像冰,抓着她的手腕,指节都捏白了,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,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。
“璃…… 璃儿……” 母亲的声音碎得像渣,“慕…… 慕容翊……”
那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针,扎在沈璃的心上。三年了,她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进肚里,日夜用恨意煨着,熬成了骨子里的毒。白日里她是御药房里谨小慎微的药童,低眉顺眼,任谁都能支使;可到了夜里,这毒就会发作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,逼得她一遍遍回想沈家满门的血 —— 父亲被砍头时喷溅的血花,兄长被扔进油锅时的惨叫,还有那些丫鬟婆子被拖出去时的哭嚎……
今夜,她离那个名字很近。
近到能闻见勤政殿飘来的墨香,混着龙涎香,还有那藏在香火气底下的、属于权力巅峰的冷硬。近到能听见福安公公手下小太监匆匆走过的脚步声,那些脚步声里都带着 “御前” 的威压,轻一点怕惊扰了圣驾,重一点又显得不敬,走得格外别扭。
可这份 “近”,是穿肠的药。
她被钉在这药气弥漫的角落里,像祭坛上绑着的羔羊,只能等着。等着可能来的召唤,也等着可能来的吞噬。
偏厅的脚步声突然变了调。
先前是慢悠悠的,带着股文书气,此刻却急了,鞋底子擦着青砖地,发出 “沙沙” 的响。沈璃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,像受惊的鹿。那脚步声停在通往后库的门帘外,布料摩擦的轻响过后,是李掌药那刻板的声音,压得低低的,像怕惊了药神:“沈璃!”
沈璃猛地回神,指尖在凳腿上掐出个红印。她压着嗓子应,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水:“回掌药大人,醒神散的药气正盛,火候稳当,随时能用。”
“嗯。” 李掌药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小顺子待会儿来取,仔细盯着,别出岔子。” 脚步声又匆匆去了,鞋底擦过地面,留下串渐远的 “沙沙” 声。
沈璃松了口气,可后背的筋还绷着。小顺子是福安公公的心腹,年纪不大,眼睛却比琉璃灯还亮,最会看人脸色。去年有个小厨房的丫头给福安公公送点心,就因为盘子沿沾了点面渣,被小顺子几句话就挑了错,打发去了浣衣局。
她低头看了眼药炉。银霜炭的火头刚好,药罐上的白汽还在匀速往外冒,像根细细的线。她伸手摸了摸炉壁,温度烫得指尖发麻,又赶紧缩回来,在围裙上蹭了蹭。
时间像被冻住了。药气在空气里慢慢积,浓得化不开,钻进鼻子里,呛得人想打喷嚏,又得死死忍住。沈璃数着铜漏的滴水声,一滴,两滴…… 数到第三十七滴时,偏厅的脚步声又来了。
这次的脚步声轻快,带着股特有的油滑,像块涂了蜜的鹅卵石。停在门帘外时,还带着点刻意放轻的讨好。门帘被掀开条缝,一道眼风先探进来,扫过角落里的沈璃,才露出张年轻白净的脸。
是小顺子。
他穿着身月白的小太监服,领口浆得笔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根碧玉簪子别着。嘴角噙着笑,眼睛眯成了缝,可那笑没到眼底,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得飞快,像在算什么账。
“沈璃姑娘?” 他的声音压得低,带着点刻意的亲昵,尾音往上挑,“辛苦辛苦!我们公公在勤政殿批折子,批得头昏脑涨,一个劲催着要这醒神散呢!”
“顺公公稍等。” 沈璃站起身,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落地。她先去旁边的水盆里捞了块湿布巾,那布巾是用艾草煮过的,带着点草香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