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把布巾在手上叠了两叠,才伸手去揭药罐上的棉纸。
三层棉纸被揭开时,“噗” 地冒出团白汽,带着股冲劲的药味猛地散开!冰片的凉,薄荷的辛,朱砂的腥,混在一处往人鼻子里钻,激得沈璃鼻腔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她屏住气,拿起旁边那把银勺 —— 勺子是镂空的,柄上刻着缠枝莲,是御药房专用的 —— 飞快地从药罐里刮出块药膏。
那药膏是黑褐色的,软乎乎的,像块融化的墨,还冒着热气。她小心地把药膏放进旁边的紫铜熏盒里,那盒子巴掌大小,内衬着白棉布,盒盖上刻着细密的透气孔。盖盖子时,她特意慢了半分,让多余的热气先散散。
“好了,顺公公。” 她双手捧着熏盒递过去,头垂得低低的,额角的疤刚好对着地面,“药气还烫,您拿稳些。”
“哎哟,姑娘真是手巧!” 小顺子笑嘻嘻地接过去,手指碰了碰盒底,又赶紧缩回来,脸上的笑更浓了,“温度正好,不烫不凉,姑娘的心比针还细!” 他的目光在沈璃脸上打了个转,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,那眼神像根细针,轻轻扎了下,又飞快移开,“公公等着用,我就不多留了,姑娘歇着吧!”
说完,他抱着熏盒转身就走,脚步轻快,鞋底子敲在地上,发出串 “哒哒” 声,很快就没了影。
沈璃看着门帘晃了晃,慢慢坐回矮凳上。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,冷汗把布衫黏在皮肤上,凉飕飕的,像贴了块冰。小顺子那眼,看得她浑身不自在。这些御前的人,哪怕是个小太监,都长着七窍玲珑心,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嗅出味来。她额角这道疤,是去年在浣衣局被热水烫的 —— 那时她还没进御药房,为了混进来,故意让自己 “受点伤”,显得更不起眼。可在小顺子眼里,这疤说不定就是个 “疑点”。
她得更小心。
药罐里的药膏少了些,白汽也淡了,像根快断的线。沈璃拿起火钳,夹了块小银霜炭丢进炉膛。炭火 “噼啪” 响了声,红亮的光往上窜了窜,药罐上的白汽又浓了点。她重新缩回角落,把自己藏在药柜投下的阴影里,像只蛰伏的狐。
夜更深了。
后库的寂静被无限放大,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咚、咚” 地敲着,震得耳膜发麻。炭火偶尔 “噼啪” 响一声,药气 “丝丝” 地冒,除此之外,再没别的动静。
困倦像潮水般涌上来,一波比一波猛。眼皮重得像坠了铅,眼前的火光开始晃,变成了重影。沈璃使劲眨了眨眼,可那重影还在,像隔着层毛玻璃看东西。额角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,那是种钝钝的疼,从骨头缝里往外钻,带着点麻,是去年被烫伤时落下的毛病,一到阴雨天或熬夜就犯。
她想起母亲临死前,也是这样疼吗?母亲的手被砍断了,血止不住地流,是不是比这疼千百倍?
慕容翊!
这名字在心里一滚,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一个激灵。困意散了些,可恨意又涌了上来,带着股狠劲,咬得她牙床发酸。
不行,不能睡!
沈璃抬手,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内侧。那里的肉嫩,掐下去疼得钻心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可这疼管用,眼前的重影散了,脑子也清醒了些。她站起身,腿麻得厉害,刚站直就打了个趔趄,赶紧扶住旁边的药柜。
柜门上的铜锁冰凉,贴着掌心,激得她又是一哆嗦。她需要透透气,哪怕只有一口新鲜空气。这后库的药气太沉了,压得她胸口发闷,再待下去,她怕自己会先疯掉。
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,像黑夜里的火星。
下午李掌药巡查后库时,在西墙那排药柜前停了停,皱着眉捏了捏抽屉里的川贝母,“这几日返潮,夜里得通通风,别让药材霉了。”
通风!
沈璃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 “咚咚” 地擂起来。这是个理由!一个合情合理离开这角落的理由!
她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衣襟。围裙上沾了点药渣,她抬手拍了拍,又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,尽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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