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“沙沙” 声透过窗纸,像春蚕在啃食桑叶。沈璃屏息凝神,感受着每一次呼吸都需谨慎的窒息感。三个月前她因那方染血旧帕被慕容翊盯上,如今虽得了个御前调香的差事,却更像被关进了一个华丽的囚笼。这紫宸殿的廊下,比长春宫的地砖更冷,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,更不知道那方帕子上的 “翊” 字,何时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就在这时,殿内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,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和小太监变了调的惊呼声:“奴才该死!奴才该死!” 那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住的猫,刺破了殿内的沉静。
沈璃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抬头,只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抱着托盘从殿内踉跄着退出来,青灰色的宫服下摆沾着茶渍。托盘里的白瓷茶盏摔了一地,碎片溅到廊下,其中一片险些擦过沈璃的裙角。更要命的是,几张奏折从托盘里滑落,散了一地,明黄的封皮在宫灯下闪着刺目的光。
那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,贴在苍白的脸上。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,连声道:“奴才该死!奴才该死!”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沈璃下意识地蹲下身,想要帮忙整理散落的奏折。她的指尖刚触到一份奏疏的边角,粗糙的宣纸摩擦着指腹,目光无意间扫过上面的字迹 ——“定王萧珩”“边关军饷”“亏空”……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,猛地扎进她的眼里,让她瞬间浑身冰凉。
定王萧珩是当今圣上的胞弟,生母是先帝的宸妃,自幼深得宠爱。他十五岁便镇守北疆,手握十万重兵,是朝中唯一能与皇帝分庭抗礼的王爷。因其性情暴戾,手段狠辣,朝中无人敢轻易提及。而边关军饷亏空,更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 —— 北疆苦寒,士兵全靠军饷度日,若是粮草不济,很可能引发兵变。这两者凑在一起,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,像堆在干柴上的火星,随时可能燃起滔天大火。
沈璃心头剧震,指尖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,连牙齿都开始打颤。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低下头,乌黑的发丝垂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,将散乱的奏折往一起拢。肩膀微微颤抖,不是装的 —— 她是真的怕,怕这惊天的秘密会烫烂她的手。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殿内明黄的窗纸上,慕容翊的侧影纹丝不动,仿佛刚才的响动从未发生,连握着朱笔的手都没晃一下。
但她知道,他一定在看。那道透过窗纸投来的目光,冷得像殿角的冰棱,正一寸寸刮过她的脊背,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混账东西!” 赵德全的声音从殿内炸响,他快步走出来,绛色的蟒纹袖摆扫过门槛,一脚踹在小太监身上,“让你端个茶都毛手毛脚,惊扰了圣驾,仔细你的皮!”
小太监被踹得趴在地上,胸口撞上一块茶盏碎片,疼得闷哼一声,却连哭都不敢,只是一个劲地磕头,额头撞在青砖上,很快就渗出血迹。赵德全骂骂咧咧地弯腰拾捡奏折,枯瘦的手指捏着奏折边角,像捏着什么脏东西。看到沈璃也在帮忙,他脸色更沉,嘴角撇出一抹讥讽:“沈女史倒是好心,只是这宫里的规矩,不该看的别多看,不该碰的别多碰。”
沈璃的手猛地一顿,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宣纸的粗糙感。她垂首道:“公公教训的是,奴婢只是怕耽误了陛下用茶。” 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赵德全冷哼一声,将奏折拢在一起,又狠狠瞪了沈璃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 “算你识相”,才捧着奏折进了殿。殿门被他 “吱呀” 一声关上,将所有的光线和威压都锁在了里面,也像一把锁,扣在了沈璃的心上。
沈璃仍垂手站在原地,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方才那匆匆一瞥,定王萧珩的名字像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,与三年前父亲被定罪时卷宗里的 “与北疆私通” 字样重叠在一起。当时她只当是欲加之罪,如今想来,难道真的与定王有关?父亲的死,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