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。沈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,像要穿透她的皮肉,看清她的骨头,看清她隐藏的所有秘密。
良久,慕容翊才缓缓道:“江南是个好地方。”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像一潭深水,“烟雨朦胧,物产丰饶。”
“陛下说的是。” 沈璃附和着,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“下去吧。” 慕容翊挥了挥手,重新将目光投向案上的奏折,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沈璃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紫宸殿。回到尚药局时,双腿都在发软,后背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,又冷又黏。她知道,慕容翊已经起了疑心。他或许没看穿她调香的真正目的,却一定察觉到了她身世的可疑,那句关于江南的话,更像是一种试探,一种警告。
恐惧像藤蔓般缠绕着沈璃的心脏,让她几乎窒息。她无数次想过就此罢手,回到从前那种小心翼翼、只求自保的日子。可每当深夜送香,看到慕容翊那隐忍痛苦的模样,看到他强撑着处理朝政时疲惫的眼神,她又忍不住继续调整香方。她像着了魔,明知危险,却还是想再试一次,再靠近一点,仿佛能从他的痛苦里,看到父亲当年的影子。
直到那个雨夜。
雨下得很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,噼啪作响,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。狂风卷着雨丝,打在脸上生疼。沈璃披着蓑衣,捧着香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紫宸殿走,脚下的金砖湿滑冰冷,好几次都差点摔倒。走到殿门口时,还没等她通报,就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,紧接着是赵德全惊慌失措的哭喊:“陛下!陛下您醒醒!太医!快传太医啊!”
她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巨石砸中,想也没想就推开了殿门。
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—— 慕容翊倒在冰冷的地砖上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。他的右手紧紧抓着地毯的边缘,指缝间渗出血丝,显然是头痛到了极致,失去了意识。赵德全跪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只空药碗,药汁洒了一地,他急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快去请太医!” 沈璃丢下香炉,不顾一切地扑到慕容翊身边。她颤抖着伸出手,探了探他的脉搏,微弱而急促,像风中残烛,随时都可能熄灭。
“已经去了!小的早就打发人去了!” 赵德全哭丧着脸,声音里带着绝望,“可这雨太大,路不好走,太医怕是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啊!沈女史,您说这可怎么办啊?陛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沈璃没有理会赵德全的哭诉,她的目光落在慕容翊痛苦扭曲的脸上,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药方。父亲生前曾说,头风急症,当以川芎为君,天麻为臣,辅以白芷、细辛,可祛风止痛,开窍醒神。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,每多等一刻,慕容翊就多一分危险。
“赵公公,借厨房一用!” 她站起身,目光坚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赵德全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谨小慎微的女史会如此果断,但眼下情况紧急,他也顾不上多想,连忙点头:“好好好!厨房就在内间,您快去吧!”
沈璃冲进内间的小厨房,这里是专为皇帝准备宵夜的地方,各种厨具药材一应俱全。她翻出所有能用的药材,川芎、天麻、白芷、细辛…… 这些平日里只能在医书里看到的药材,此刻就在她手中。她一边回忆着父亲留下的医书,一边飞快地捣碎、煎煮。炉火跳跃着,映着她的脸,映出从未有过的决绝。药汁的苦涩气味很快弥漫开来,与殿外的雨气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。
当她端着药碗出来时,慕容翊已经醒了,正靠在赵德全怀里,剧烈地喘息着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。他的目光落在沈璃身上,带着一丝惊讶和警惕,还有一丝被病痛折磨后的虚弱。
“陛下,喝了这药吧。” 沈璃将药碗递到他面前,药汁还冒着热气,散发着浓郁的苦味,那味道直冲鼻腔,刺激着神经。
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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