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门在身后合拢的轻响,如同一个精准的分界符,将沈璃方才在秘藏阁中短暂宣泄的脆弱,与此刻必须重新面对的冷酷现实彻底隔绝。门板厚重,雕花缝隙里积着经年的灰尘,闭合时发出 “咔嗒” 一声轻响,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却像是在她心头落下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门外,是深宫无处不在的眼线与杀机 —— 可能是太后安插在尚药局的杂役宫女,可能是皇帝派来监视秘藏阁的暗卫,甚至可能是 “影” 组织里那些隐于暗处的杀手,他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,时刻悬在每个行走于宫闱之人的脖颈上。而门内,是她刚刚在那卷泛黄账册与残破密信中窥见的、血淋淋的真相碎片:父亲沈巍并非战死沙场,而是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;沈家满门抄斩的背后,站着的竟是那位平日里慈眉善目、执掌凤印的太后;连皇帝慕容翊送来的 “关怀”,都可能包裹着致命的毒药。
那股几乎将她撕裂的悲恸与愤怒,并未因静室门的闭合而消散,反而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强行压缩、凝练,如同寒冬里的湖水冻结成冰,沉沉沉入她的心底最深处。这寒冰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躯壳,让她不至于在巨大的冲击下瘫倒,也彻底冰封了她最后一丝不必要的柔软 —— 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天起,她就该明白,深宫之中容不得半分脆弱,心软只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。
她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,后背紧贴着木质纹理,寒意透过薄薄的内衫渗入皮肉,与伤口的刺痛交织在一起。她深深呼吸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秘藏阁特有的灰尘气息与陈旧纸张的霉味,那味道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药材腐朽后的苦涩;每一次呼气都试图将胸腔中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,可那些混杂着恨意、不甘与疑惑的情绪,却像煮沸的开水,始终在她体内翻腾。
后背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,那是之前在地牢受刑时留下的旧伤,虽经太医令诊治,敷了上好的生肌玉容膏,却终究未能完全愈合。此刻因情绪激动,伤口处的纱布早已被冷汗浸湿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,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寒颤。但这些生理上的不适,在她心中那片荒芜的痛楚面前,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—— 父亲的忠勇、母亲的温柔、兄长的嬉闹,那些曾经鲜活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,与账册上 “满门抄斩” 的朱批、密信里 “沈巍通敌” 的污蔑重叠在一起,形成一把把锋利的刀,反复切割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离魂草、赤血砂、鸩羽红残渣…… 这些她曾在《毒经》中见过的剧毒药材,竟出现在与父亲死因相关的记录里。太后那看似仁慈的面孔,此刻在她脑海中变得狰狞可怖 —— 每逢佳节,太后总会召后宫妃嫔入宫赴宴,席间她会亲手为众人布菜,言语间满是关怀;遇到灾害之年,她还会带头缩减用度,拨款赈灾,在朝野间赢得 “贤后” 的美名。可谁能想到,这样一位 “贤后”,竟藏着如此蛇蝎心肠,为了权力,不惜诬陷忠良、屠戮满门!
还有那道冰冷的懿旨,“满门抄斩” 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上。她至今记得,当年沈家被抄时,她躲在柴房的夹层里,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兄长被禁军按在地上,脖颈上的血喷溅在青石板上,染红了她亲手为兄长缝制的锦靴;记得母亲被拖走时,还在哭喊着 “冤枉”,声音嘶哑却无人理会。这些画面如同跗骨之蛆,日夜啃噬着她的理智,让她在无数个深夜从噩梦中惊醒,冷汗涔涔。
皇帝呢?那位曾在父亲出征前亲自送行,握着父亲的手说 “沈将军放心,朕定会护你家人周全” 的陛下,他送来的 “凝神香” 和 “参茸壮体丸”,究竟是真心的关怀,还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?是他默许了太后的行为,为了巩固皇权牺牲了沈家,还是他真的被太后蒙蔽,直到最后才知晓真相,却已无力回天?
疑问如同一条条毒蛇,缠绕着她的理智,不断啃噬着她的神经。但沈璃清楚,现在不是沉浸在这些情绪中的时候 —— 赵铎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她的计划,皇帝的紧急召见更是如同警钟,无一不预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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