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那夜的安神香风波后,沈璃的心始终悬在半空,像檐角垂落的冰棱,看似凝固不动,实则每一丝温度变化都可能让它碎裂坠落。她成了尚药局里最 “留心” 的人,每日清晨核对药材账目时,指尖划过 “龙涎香”“安息香” 的名录,总会下意识停顿 —— 那批掺了 “梦魇” 的安神香,此刻不知被内侍收在了哪个库房,慕容翊的沉默,比任何追问都更让她心惊。
调配汤药的间隙,她会借口去内务府送季度药材清单,特意绕远路经过紫宸殿外的宫道。宫墙根下的青砖被秋露浸得泛潮,守卫换班时的低语总能飘进她耳中:“陛下昨夜又起了一次,不过没叫人,只在殿里坐了半宿”“今早李太医进去请脉,出来时脸色沉沉的,没说什么”。她攥紧手中的清单,纸角被指尖的汗濡得发皱,这些零碎的信息像拼图,却始终拼不出慕容翊真实的心思。
太医院交接御用药方那日,她遇上了负责调理皇帝旧疾的张太医。张太医捋着山羊胡,叹着气说:“陛下这头痛老毛病,换季就容易犯,前日罢朝半日,太后还遣了嬷嬷来问,陛下只说‘劳乏所致’,不肯多提。” 沈璃顺着话头问:“那陛下可有提过安神香的事?” 张太医愣了愣,摇头道:“没提,只让换回从前用的旧香,说新香‘气味燥烈,不合心意’。” 她心中疑云更重,慕容翊若真未察觉,为何偏偏在 “梦魇” 发作后换香?若已察觉,又为何不动声色?
与此同时,太后那边也陷入了诡异的沉寂。此前慕容翊在西暖阁提及 “太后凤体违和,召沈璃入慈宁宫请脉” 的话,像被秋风卷走的落叶,连点痕迹都没留下。尚药局的小宫女春桃私下跟她说:“沈姐姐,我昨日去慈宁宫送补药,听见嬷嬷们议论,说太后这几日都在见定王府的人,好像是为了秋宴的事。” 沈璃握着药杵的手顿了顿,药臼里的甘草片被碾得更碎 —— 果然,太后的 “违和” 从来都是烟雾弹,她真正的心思,从来都在那个闲散的儿子萧珩身上。
五日后,一道盖着内务府鲜红印章的明黄旨意,由传旨太监捧着,踩着午间的日影走进了尚药局。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厅内回荡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御前司药沈璃,娴熟医理,恪尽职守,着随驾前往定王府参加秋日宴饮,侍奉御前用药,不得有误。钦此。”
沈璃跪在冰凉的青砖上,听着旨意,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。待她起身接旨时,握着毛笔的手骤然收紧,狼毫笔尖的墨汁在摊开的药材账册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定王府…… 秋宴…… 这两个词像两把生锈的刀,瞬间划破了她刻意尘封的记忆闸门 ——
三年前的暮春,她在街头给父亲抓药,青布衣裙还沾着药铺的当归香气,萧珩的马队就冲了过来。他穿着银白锦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的贪婪像毒蛇:“这女子生得不错,带回王府当侍妾。” 她挣扎着呼救,父亲扑过来阻拦,却被家丁推倒在地,头撞在石阶上,渗出的血染红了她的裙摆。
入府第三日,林婉柔端着滚烫的参茶走进她的偏院,笑着说:“妹妹初来乍到,姐姐给你送杯茶暖暖身子。” 话音未落,那杯茶就泼在了她的左臂上,滚烫的茶水浸透衣袖,皮肉瞬间红肿起泡。林婉柔笑得花枝乱颤:“呀,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最后那个寒冬,她被萧珩扔进废院。院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,寒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。她靠着啃院角老槐树上的树皮、接屋檐滴下的冰融水度日,除夕夜听着王府里的鞭炮声,几乎要冻僵在冰冷的土炕上……
这些记忆像尖锐的冰碴,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—— 不能慌,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。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臣沈璃,接旨。谢陛下恩典。”
传旨太监走后,尚药局的官员们围了过来。陈太医捋着胡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:“沈掌药如今可真是陛下身边的红人!定王殿下虽闲散,可终究是陛下的亲兄弟,能让您随行赴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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