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复?” 沈璃轻轻重复这两个字,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寒芒,快得让人抓不住,却又锋利得能割伤人,“殿下说笑了。臣女如今只想好好侍奉陛下,恪尽职守,早日升为五品,也好让远在乡下的亲人放心。至于过去的事 ——” 她故意顿了顿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萧珩的胸口,那里是他心脏的位置,“臣女记性不好,连去年调配过的‘八珍汤’药方都记不全,更别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了。”
可她的眼神却明明白白地告诉萧珩 —— 她没忘。她没忘废院里发霉的馒头,咬一口能尝到霉味与沙土的混合;没忘林婉柔泼在她手臂上的滚茶,那滚烫的液体浸透衣袖,皮肉瞬间红肿起泡,疼得她整夜睡不着;没忘他亲手把她推进寒冬的废院时,说的那句 “冻死了才好”;更没忘沈家满门抄斩时,他在朝堂上附和 “沈巍通敌叛国” 的嘴脸,那时她躲在王府的柴房里,听管家说起,心像被生生剜走了一块。
萧珩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他能感觉到秋风穿过回廊的雕花窗棂,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他浑身发冷。他想再说些什么,却见沈璃忽然抬眼看向回廊尽头 —— 那里隐约传来内侍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妃嫔的笑语,想必是慕容翊从偏殿更衣回来了,水榭里的宴饮又要重新开始。
“陛下想必快回水榭了。” 沈璃微微敛衽,行了个标准的官礼,动作一丝不苟,连衣摆的褶皱都恰到好处,“臣女需即刻返回侍奉,殿下也早些回去吧,莫要让陛下等急了,落得个‘失仪’的罪名。”
她转身离开时,青绸裙摆划过青砖,留下一道冷静的弧线,没有丝毫留恋。萧珩僵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,那背影挺得极直,像极了当年沈巍在朝堂上与先帝争辩时的模样 —— 那是一种宁折不弯的骨气,是他从未在这个女人身上见过的姿态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,他去废院查看,只看到满地的枯草和一件破烂的棉衣,棉衣上还沾着血迹,管家说 “沈侍妾已经没气了,尸体被野狗拖走了”,他当时还嫌 “死得晦气”,连尸首都没让人收。可现在,这个 “死了” 的人,却以御前女官的身份站在他面前,眼神里的冰冷,比当年的雪还要寒。
“她记得…… 她什么都记得……” 萧珩喃喃自语,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,连牙齿都开始打颤。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像是有块巨石压着,连呼吸都疼。他扶着回廊的栏杆,才勉强站稳,膝盖却在不停发抖 ——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,自己曾经随意践踏的蝼蚁,如今已经长出了锋利的爪牙,正一步步向他逼近,而他,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。
沈璃走回水榭时,正撞见宸妃身边的宫女锦儿提着食盒往偏殿去 —— 食盒里飘出淡淡的姜枣茶香气,想来是宸妃怕慕容翊更衣时着凉,特意让小厨房炖的。锦儿见了她,脚步顿了顿,凑近了些,小声道:“沈司药可算回来了,陛下刚回御座,刚才还问了一句‘沈司药去哪了’,幸好刘公公帮你圆过去了。”
沈璃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对着锦儿微微颔首:“多谢锦儿姐姐提醒,臣女这就过去侍奉陛下。”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抬手理了理发髻上的碧玉簪 —— 那是尚药局按六品女官品级配发的饰物,质地算不上顶级,却胜在干净利落,簪头的纹路是简单的云纹,映着水榭里的宫灯,泛着淡淡的光。
水榭里的丝竹声还在继续,却比刚才弱了几分,显然乐师们也察觉到气氛不对。云裳抱着琵琶坐在水榭中央,脸色比刚才好了些,想来是喝了枇杷蜜露的缘故,指尖拨动琴弦时,手还微微发颤,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失误中缓过来。沈璃刚走到御座侧后方,就见慕容翊抬手止住了丝竹声,目光淡淡扫过她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去哪了?”
“回陛下,臣女方才有些内急,去更衣了。” 沈璃躬身回话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,膝盖微微弯曲,保持着标准的躬身姿势,“耽误了侍奉陛下的时辰,还望陛下恕罪。”
慕容翊没再追问,只是端起桌上的白玉酒杯,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云纹 —— 那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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