惯用的酒杯,杯沿处还留着一丝他唇齿的温度,杯底刻着一个小小的 “翊” 字,是先帝赐给他的成年礼。他目光转向水榭中央的云裳,淡淡开口:“继续吧。”
这三个字声音不大,却瞬间让水榭里的气氛松了几分。云裳连忙屈膝行礼,指尖再次拨动琴弦,《惊鸿》曲的旋律重新响起,只是这次她的嗓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,再不敢像刚才那样放开了唱。
沈璃垂眸侍立,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女眷席的方向 —— 林婉柔正端着一盏青瓷茶杯,手指死死扣着杯沿,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。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沈璃,眼底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针,却又在触及慕容翊的目光时,飞快地低下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像是怕被皇帝注意到。沈璃还注意到,林婉柔面前的桂花糕连碰都没碰,盘子里的酒却少了大半,想来是刚才喝了不少酒,才壮起了几分胆子。
丝竹声重新缠绕着水榭的梁柱,《惊鸿》曲里的缠绵悱恻与哀怨深情,却再也勾不起任何人的兴致。官员们举着酒杯,却只是象征性地抿一口,目光总在沈璃和萧珩之间来回飘;妃嫔们凑在一起,用帕子挡着嘴小声议论,声音压得极低,却还是有零星的字句飘进沈璃耳中 ——“定王殿下刚才脸色好难看”“林侧妃怎么一直在喝酒”“沈司药刚才说云裳姑娘肺气不足,倒是懂医术”。
沈璃能清晰地感觉到,林婉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—— 她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发抖,茶水晃出杯沿,滴在粉色宫装上,留下深色的印子。那宫装是去年的款式,裙摆处的绣线已经磨得发白,袖口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污渍,与她当年宠冠定王府时穿的金翠罗绮,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忽然,林婉柔猛地放下茶杯,杯底砸在描金漆盘上发出 “咚” 的一声响。这声响在寂静的水榭里格外突兀,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去 —— 乐师们的手指停在琴弦上,官员们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,妃嫔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连慕容翊都抬眼看向了女眷席的方向。
“啊 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炸开,像把生锈的刀,划破了水榭里虚伪的平静。那声音尖锐得如同夜枭的啼叫,刺破了丝竹声,刺破了笑语声,让所有人都瞬间僵住。林婉柔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,动作太急,带翻了面前的描金瓷盘 —— 盘子里的桂花糕滚落在青砖上,沾了灰尘和酒渍,像极了当年她扔给沈璃的发霉馒头。
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原本插在发髻上的银簪掉在了地上,发出 “叮” 的轻响,簪头的珍珠也摔掉了一颗,滚到了旁边户部尚书夫人的脚边。她双目圆睁,眼球布满血丝,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,伸出的手指抖得厉害,指甲缝里还留着刚才抠桌布的棉絮,笔直地指向御座侧后方的沈璃,面容因极致的恐惧和嫉恨而扭曲变形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:“是她!就是她!沈璃!那个从定王府逃走的贱奴!她没死!她回来报仇了!王爷!陛下!快抓住她!她要害死我们所有人!!”
水榭里的丝竹声瞬间戛然而止,乐师们的手指悬在琴弦上,不敢动弹;官员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,互相交换着惊愕的眼神;妃嫔们吓得花容失色,有的甚至下意识地躲到了别人身后,宸妃更是紧紧攥住了慕容翊的衣袖,声音发颤:“陛下…… 这…… 这是怎么了?”
沈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—— 她没想到林婉柔会疯到这个地步,竟然在御前当众揭穿她的身份。这打乱了她原本循序渐进的计划,让她提前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。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,微微蹙起眉,眼底浮起几分恰到好处的错愕和困扰,像是一个无辜的人突然被疯妇攀咬,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。她没有看林婉柔,只是对着御座躬身行礼,姿态谦卑而顺从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:“陛下,臣女不知林侧妃为何会说出这般话。臣女与定王府素无瓜葛,更不是什么‘逃奴’,还望陛下明鉴。”
她的每一个反应都完美无缺 —— 垂落的睫毛微微颤抖,像是受了惊吓;肩膀轻轻绷着,却又保持着女官的仪态;声音不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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