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梆子声刚过,紫宸殿的夜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 “噼啪” 声。那声音极轻,像春蚕啃食桑叶,却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是有只无形的手,轻轻拨动着紧绷的神经。殿内只点着两盏羊角宫灯,灯罩是用西域于阗进贡的透明羊角制成,薄如蝉翼,指尖轻触便能感受到温润的角质纹理。暖黄的光透过灯罩,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朦胧的光晕,像一层被揉皱的金纱,纱影里还能看到灯芯跳动的细碎光斑 —— 那是蜂蜡蜡烛特有的燃烧状态,无烟却带着淡淡的蜜香,与龙涎香的冷冽交织在一起,成了紫宸殿深夜独有的气息。
御案上堆积的奏章被照得半明半暗,最顶上那本是江南漕运的急报,封皮是粗麻纸,边缘已被反复翻阅磨得微微卷起,纸页间还夹着一根干枯的兰草 —— 那是沈璃三日前去长春宫时,从宫苑里随手摘的,用来标记这份急需批复的奏报。上面 “漕粮转运至江南灾区,需严防地方豪强截留” 的朱批,墨迹已干,却还残留着朱砂特有的微腥气,那是工部特制的朱砂,掺了一点鸡冠血,据说能让字迹更持久,也带着 “镇邪” 的寓意。沈璃的指尖划过 “截留” 二字,指甲无意识地蹭过纸面,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—— 她想起清晨接到这份奏报时,江南节度使李大人派来的信使跪在殿外,浑身是汗,说 “灾区已有百姓易子而食,漕粮若再被苏州知府张嵩截留,恐要激起民变”,那字字泣血的话语,让她连早饭都没吃,就开始批阅这份奏报。
沈璃搁下手中的湘妃竹御笔,指腹在朱批上轻轻摩挲。笔杆上的泪痕纹已被她握得光滑,竹身沁入了几分常年握持的温意,像是有了生命,可指腹下那层薄茧却传来钝痛,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—— 这是连日批红留下的印记,从清晨到子时,她几乎没放下过这支笔,指尖的酸麻从指节蔓延到小臂,连抬手时都能感觉到筋肉的轻微抽搐。她下意识地转动手腕,听到骨骼发出 “咔嗒” 的轻响,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突兀,让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练剑时的场景 —— 父亲握着她的手,教她劈砍的姿势,说 “握剑要稳,却不能僵,否则伤的是自己的筋骨”,如今握笔,竟也像是握剑一样,需要分寸。
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,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 —— 御案是紫檀木的,桌面光可鉴人,能映出她的身影;身后的屏风是云母石的,上面绘着 “百鸟朝凤” 图,是先帝赐给慕容翊的,云母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;殿角的青铜香炉里,龙涎香的烟气已变得稀薄,像一缕细线,直直向上飘着,却在半空中被殿内的气流吹得微微晃动,像是在预示着什么。
刚走到殿窗边想推开缝隙透透气,指尖还没触到窗棂,一道寒光突然划破夜色 —— 那光不是烛火的暖黄,也不是月光的清冷,而是带着金属冷意的银白,像一道闪电,裹挟着深秋的凛冽寒意,“夺” 的一声锐响,深深钉入窗棂的紫檀木中!那声音极脆,像冰裂,又像玉石破碎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,连殿内的烛火都跟着晃了晃,光影在地面上剧烈跳动,像是鬼影在舞动。
沈璃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按在腰间 —— 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匕首,是父亲留给她的,刀鞘是鲨鱼皮的,刀柄上刻着 “沈” 字,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。她定了定神,才看清那是一支弩箭:箭簇淬着幽蓝的光泽,在宫灯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冷光,像是刚从千年冰窟里捞出来的毒牙,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寒意,吸入鼻腔都带着刺痛;箭杆是深色的乌木,表面经过反复打磨,光滑得能映出人影,上面还能看到细微的木纹,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;尾端用特制的粗麻线绑着一小卷素帛,麻线的纤维清晰可见,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泥土 —— 那泥土颜色偏黑,里面混着细小的腐叶碎片,像是从城外的荒地里带来的;箭羽是罕见的夜枭羽毛,深黑色的羽面上泛着暗紫色的光泽,边缘还带着一点磨损,显然是用了很久的,此刻正随着箭杆的颤抖,发出 “嗡嗡” 的轻响。那声音尖锐又沉闷,像极了夜枭在黑暗中发出的低鸣,刺得人耳膜发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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