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楼上的战鼓声,并未在激励起士气后停歇。那面刻着 “镇国” 二字的牛皮战鼓,鼓身因常年使用泛着温润的光泽,此刻却被沈璃肩头滴落的鲜血染出点点暗红,成了整个京城的心脏。每一次鼓点落下,都像是从城池深处发出的脉搏跳动,为这座被战火裹挟的危城注入新的生命力。
沈璃握着染血的檀木鼓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却不再是单纯的鼓舞士气 —— 她将不同节奏的鼓点拆解成精准的指令:三记绵长的鼓点为 “调兵”,意味着某处防线需增援;两短一长的鼓点为 “压制”,提醒弓手集中火力;而急促如骤雨的连鼓,则是 “急救” 信号,召唤民夫与医官前往伤员处。这鼓声穿透箭矢的破空声、攻城锤的撞击声,成了贯穿城头的指挥脉络,让混乱的战场渐渐有了秩序。
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象征,而是真正成为了这座危城的大脑与脊梁。
方才宋军医挤上城头时,沈璃正盯着西侧箭楼的战况。那箭楼是木质结构,已被苍狼军的火箭燎得发黑,几名守军缩在箭楼死角,连探出头射箭都不敢 —— 苍狼军的弓手藏在盾牌阵后,专挑露头的守军射击,箭杆上还裹着麻布,射中后极易引燃衣物。沈璃肩头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,暗红色的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滴,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洼,又被往来士兵的靴子踩成模糊的血印。
宋军医是太医院的老院判,年近五十,头发已半白,战乱起后主动请缨上城头。他蹲在沈璃身边,小心翼翼解开布条时,倒吸一口凉气 —— 伤口裂开了近三寸,皮肉外翻,甚至能看到隐约的白骨,之前敷的金疮药早已被血冲成糊状,只剩下沾染血污的碎布黏在伤口上。
“尚宫,得重新清创缝合,不然伤口会化脓,到时候怕是要截肢!” 宋军医的声音发颤,从药箱里掏出干净的棉布、特制的金疮药,又从怀中摸出一小瓶烈酒 —— 这是他仅剩的消毒酒,本想留着给重伤员用,此刻却不得不先给沈璃用。“会很疼,您要是忍不住,就咬着这根木棍。”
沈璃摇摇头,目光却没离开西侧箭楼。一名年轻守军冒险探出头,刚射出一箭,就被苍狼军的箭射中肩膀,惨叫着摔下箭楼。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泉,甚至能清晰地向身后亲卫传达指令:“西侧箭楼,调五十名长枪手支援,让他们组成盾阵,护住弓手的侧翼!告诉弓手,等盾阵立稳,优先射敌军后排的弓手,别让他们再压制我们!”
亲卫领命跑开后,宋军医才敢动手。他将烈酒倒在棉布上,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,沈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左手死死攥着鼓槌,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,只是额角渗出更多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鼓面上,与血迹混在一起。老军医咬着牙,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层层裹紧,勒得极紧,几乎要嵌进皮肉里,“尚宫,您这样撑不了多久,至少得歇半个时辰,让伤口止血!”
“等敌军退了,有的是时间歇。” 沈璃抬手擦掉额角的汗,目光重新扫过城头 —— 南面垛口的滚木快用完了,几名禁军士兵正徒手搬着石块往下砸,石块太小,砸在苍狼军的玄铁盾牌上,只发出 “铛” 的一声闷响,根本伤不到人;东侧城墙有两名苍狼军士兵已经爬上了垛口,守军围着他们厮杀,其中一名叛军手中的弯刀格外锋利,已经砍伤了两名禁军;城下的攻城锤还在 “轰隆” 作响,城门内侧用来顶门的松木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,每一次撞击,裂纹都扩大一分。
“南面垛口!滚木补充!快!”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,却带着穿透喧嚣的力量。负责后勤的士兵听到指令,立刻推着仅剩的两辆装着滚木的推车往南面跑。那推车是临时用木板钉的,车轮还是从民宅拆下来的木门改造的,碾过血渍时发出 “咯吱咯吱” 的声响,像是随时会散架。推车上的滚木都是粗如碗口的松木,士兵们弓着腰,脸憋得通红,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。
“西侧箭楼!盾阵立稳了吗?让弓手趁现在射!” 沈璃看着远处的盾阵渐渐成型 —— 五十名长枪手将盾牌竖在身前,盾牌与盾牌之间用铁钩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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