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微弱的声音,是年轻的民夫阿木。
阿木今年刚满十七岁,是从城郊乡下赶来的。他原本跟着父亲在京城做木工,苍狼军围城后,父亲被征去加固城墙,不幸被流矢射中身亡,他便接过父亲的斧头,主动上了城头。此刻他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,左边的胳膊被流矢擦伤,缠着一块脏兮兮的布条,布条早就被血浸透,边缘还在滴着血珠。他手里抱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,石头上还沾着泥土,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身体晃了晃,差点栽倒,只能靠在城墙上勉强支撑。
“我…… 我有点撑不住了……” 阿木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神里满是疲惫,“我眼睛…… 眼睛都快睁不开了……”
周勇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—— 这两天他几乎没喝过水,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,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喉咙疼。“撑住…… 阿木…… 再撑一会儿……” 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试图让嗓子湿润一点,“沈尚宫说…… 援军快到了…… 说不定…… 说不定下一刻就到了……”
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阿木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三日之约就要到了,可援军的影子都没看到,他心里比谁都没底。昨天他还看到一名驿卒的尸体被抬下来,那驿卒是沈尚宫派出去搬救兵的,身上中了七箭,手里还紧紧攥着染血的信笺 —— 那封信终究没能送出去。
阿木点点头,用力眨了眨眼睛,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。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在沾满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。他想起了乡下的妹妹阿翠,妹妹今年才十二岁,眼睛大大的,最喜欢听他讲京城的故事。出发前,妹妹拉着他的衣角,说 “哥哥,你一定要回来,我还想听你说皇宫是什么样子的”。一想到妹妹,阿木就觉得心里有了劲,他咬了咬牙,又把石头抱得紧了些:“我…… 我能撑住…… 我要守住城…… 不让叛军伤害妹妹…… 不让他们毁了京城……”
城头上,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。
靠在墙垛上睡觉的是禁军士兵赵老栓,他今年五十六岁,还有一年就要退伍了。他的儿子去年在抵御契丹的战役中牺牲了,家里只剩下一个老伴。此刻他靠在墙垛上,头歪在一边,嘴角流着口水,呼吸沉重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长刀,刀把上的木纹都被他握得发亮。一阵风吹过,他打了个寒颤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看了看城下,又闭上眼睛,嘴里喃喃地说:“快了…… 援军快到了……”
坐在地上低着头的是民夫王大叔,他是个菜农,家里的菜地就在永定门外。苍狼军围城后,他的菜地被叛军踩烂了,他便提着扁担上了城头。此刻他坐在地上,头低着,像是在休息,走近了才发现,他的后心插着一支箭,箭杆早已被血浸透,他的身体已经凉了,可手里还紧紧攥着扁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—— 他到死都没松开武器。
还有几个年轻的民夫,互相搀扶着站在城头,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,眼神却很坚定。其中一个叫小石头的,才十五岁,是城里铁匠李大叔的徒弟,他的师傅昨天为了保护他,被苍狼军的士兵砍中了后背,临死前还把铁锤塞到他手里,说 “小石头,替师傅守住城”。此刻小石头手里握着那把铁锤,锤头还沾着血,他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眼睛,却不敢哭出声 —— 他怕一哭,就再也撑不住了。
血污、烟尘混合着汗水,凝固在每一张麻木的脸上,像是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暗沉的铠甲,也像是刻下了战争的印记。
沈璃依旧站在城门楼上。
她的素色宫装早已被血浸透,前襟、袖口、衣摆全是暗红色的血迹,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。衣摆处还挂着几块破碎的箭杆,箭杆上的羽毛早就被战火烧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杆,在风中轻轻晃动。她的头发也乱了,原本束发的玉簪不知何时掉了,青丝散落在肩头,有的还沾着血污和尘土,却依旧挡不住她眼神里的坚定。
肩头的伤口已经溃烂发炎。之前宋军医给她包扎的布条,此刻被脓血浸透,紧紧地贴在皮肉上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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