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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孤灯寒,念师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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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知觉的手腕。动作缓慢而轻柔,像是在呵护一件价值连城、却又易碎无比的稀世青瓷。拇指在深陷的勒痕处打着圈按压时,能清晰地摸到皮肤下那些因过度劳累而僵硬纠结的筋络,每揉一下,都有细微却尖锐的痛感,如同钢针,从指尖精准地传遍整条手臂。可就在这细微的、试图缓解疲惫的动作间,肩头那道早已被太医宣告愈合的旧伤,竟毫无征兆地再度泛起一阵熟悉的、深入骨髓的酸胀痛楚——那是三年前京城保卫战中,被叛军流矢狠狠划过留下的创伤。当时淬火的箭簇带着刺耳的尖啸,擦着肩胛骨边缘飞过,瞬间带走了一块皮肉,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、皮肉翻卷的狰狞口子,鲜血当时就浸透了半边战袍。后来,太医院院正亲自出手,用了最好的金疮药、生肌散,日日精心调理,伤口总算慢慢结痂、脱落,最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、扭曲如蜈蚣般的疤痕,像一条诡异的淡色毒蛇,永久地盘踞在她光滑的肩头。然而,这伤痕却仿佛有了自己的记忆,总在每一个像今夜这般阴寒彻骨的天气里,准时地用这种隐隐的、却又无法忽视的酸胀痛楚来提醒她,那些曾经在尸山血海中挣扎、在烽火硝烟里求生的过往,从未真正远去。

恍惚间,城头上震耳欲聋的厮杀声、兵刃猛烈撞击的刺耳声响、垂死士兵凄厉的惨嚎,又一次在她耳边轰然响起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她仿佛又身临其境,看见自己身披那身染满血污、破损不堪的明光铠,手持一杆早已砍出无数缺口的精铁长枪,如同钉死在城墙上的一面旗帜,屹立在残破不堪、摇摇欲坠的城楼之上。身后,是无数惊慌失措、哭喊连天的百姓,他们的绝望如同实质,压得人喘不过气;身前,是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、仿佛永无止境的叛军,他们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贪婪的光芒。士兵们声嘶力竭的呐喊声、战鼓雷鸣般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,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。不断有士兵中箭后,发出短促的闷哼,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,身体砸在下方坚硬的地面或同伴的尸堆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;流矢撕裂空气,带着死亡的尖啸,不时“噗嗤”一声穿透厚重的铠甲,带出一蓬蓬温热的血雨;滚烫的、带着腥气的鲜血,如同小溪般顺着城墙斑驳的砖石往下流淌,在墙根处汇聚成一个个令人触目惊心的、暗红色的粘稠水洼。还有那漫天的烽火狼烟,将原本湛蓝的天空染成了诡异的、令人不安的血红色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硝烟味与新鲜血液的甜腥气,呛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。这些早已被封存的画面,此刻却无比鲜活地在脑海中翻腾涌现,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,连当时那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风刮过脸颊时,那种冰冷粘腻的触感,都能被皮肤重新忆起,真切得可怕。

殿内此刻已陷入一片纯粹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只有窗外那几缕顽强穿透云层和窗棂的微弱月光,在地面上投下了一片片斑驳破碎的、清冷的银辉。那月光像是被无形的筛子细细筛过,穿过繁复的雕花窗棂,在冰冷光滑的青砖地面上,形成了一道道细长而扭曲的光影,像是某个技艺超凡却又心怀恶意的画师,在地上用银色的画笔勾勒出无数条杂乱的线,将原本庄严肃穆的御书房,无情地分割成明暗交错、支离破碎的小块。这些破碎的光影,恰好照亮了紫檀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、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的奏章。那些奏章大多用明黄色的绫缎精心包裹着,象征着它们所承载事务的重要性,有的封皮上用朱笔醒目地写着“六百里加急”字样,有的则标注着不容他人窥探的“密奏”印章,它们层层堆叠在一起,高度几乎要淹没御案上那座造型古朴的青铜螭龙笔架。

最上面的一本,正是那份标注着“六百里加急”、封皮上还沾染着些许尘土和汗渍的边关军报。那封皮上的墨迹尚且带着一丝未干的湿润,显然是刚从马蹄犹热的信使手中接过,以最快的速度呈递到她的案头。可以想见,传递这份军报的驿卒,是如何不眠不休、换马不换人地狂奔了三天三夜,连坚韧的马鞍都被汗水反复浸透、又被寒风吹干,凝结出白色的盐渍,才将这关乎边境安危的紧急文书送到了这帝国的权力中枢。军报的封蜡是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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