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、火势极其凶猛、已无法控制的八百里加急噩耗。她当即什么也顾不上了,将善后事宜匆匆交给副将,自己则带着一小队亲兵,不顾一切地日夜兼程,换马不换人,疯了一般赶回京城。然而,当她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冲到这熟悉的巷口时,映入眼帘的,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、熊熊燃烧的炽热火海!庵堂那些她熟悉的木制结构,在烈焰中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、令人心碎的爆响,像是在进行着最后痛苦的呻吟与挣扎,冲天的浓烟如同妖魔的巨口,翻滚着升腾,将京城冬日本就灰蒙蒙的天空,染成了一种更加绝望的、死气沉沉的墨黑色。她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,下意识地就想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,去寻找那个给予她第二次生命的人,却被身边忠心耿耿的侍卫们死死拉住,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她面前,抱住她的腿,涕泪横流地哭喊着劝阻:“大人!大人不可啊!火势太大了,进去就是十死无生!您万万不能以身犯险啊!” 她最终只能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般,僵硬地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那跳跃的、无情的火舌,如何一点点地、残忍地吞噬掉她记忆中最后一片宁静的港湾,吞噬掉那些熟悉的青瓦白墙,吞噬掉那几株古老的菩提树,吞噬掉殿中那尊慈悲的佛像……最终,将所有的一切,都化为脚下这片散发着焦糊味的、触目惊心的黑色灰烬。那种无能为力的、撕心裂肺的痛楚,至今想起,仍让她心脏阵阵抽搐,难以呼吸。
那场可怕的大火,不仅彻底焚毁了这座给予她庇护与心灵慰藉的庵堂,更永远地带走了那位在她人生最黑暗、最绝望时刻,向她伸出援手,给予她无私关爱与温暖的了静安师太。沈璃的脑海中,至今仍能清晰地勾勒出师太的容貌:那是一位年纪约在六十岁上下的老尼,面容总是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温和与平静,很少能看到大的情绪波动。她常年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、却永远整洁如新的灰色棉布僧袍,袍子宽大,更显得她身形清瘦。她的头发已然全白,如同冬日的初雪,却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,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朴的发髻,用一根打磨得光滑无比的乌木发簪固定住。她那布满岁月皱纹、却依旧温暖干燥的手上,几乎从不离身地戴着一串色泽深沉的菩提子佛珠。那佛珠显然已有些年头,是用上了年份的老菩提树根精心打磨而成,每一颗珠子都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,如同被岁月盘玩出的包浆,更特别的是,每一颗珠子的表面,都以极其细微的笔触,镌刻着密密麻麻的、象征着智慧与祝福的梵文种子字。师太平日里说话时,嗓音总是轻柔舒缓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能瞬间抚平人内心焦躁与不安的宁静力量,像是初春时节悄然飘落的细雨,温柔地滋润着干涸的心田。
在沈璃人生中最艰难、最看不到一丝光亮的那段日子里,是这位慈悲的师太毫不犹豫地收留了走投无路的她。那时,沈家刚刚遭遇灭门惨祸,一夜之间,她从备受宠爱的将军府千金,沦为背负着“逆臣之后”罪名的钦犯。她是从堆积如山的亲人尸骸中,靠着求生的本能,侥幸爬出来的,身上带着多处深浅不一的伤口,衣衫被血污和泥泞浸透,破烂不堪,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猎犬追捕到穷途末路、受了极重惊吓的幼兽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、仇恨与对所有人的不信任。她漫无目的、跌跌撞撞地逃亡,不知该去向何方,也不知还能信任谁,最终,在天色将明未明的最黑暗时刻,凭着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,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,浑浑噩噩地走到了这慈云庵那扇毫不起眼的、紧闭着的木门前。当时的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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