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中央那座虽然不大、却布置得庄严肃穆的佛殿里,稳稳地供奉着一尊三尺来高的鎏金释迦牟尼佛坐像。佛像的面容雕刻得极为慈悲祥和,双目微垂,眼神中充满了对世间一切众生的怜悯与包容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抹洞察世事、淡然一切的淡淡笑意,仿佛能包容下尘世间所有的苦难与罪孽。佛像的左手自然地放置于膝上,掌心向上,作施无畏印,象征着接引众生,无所畏惧;右手则优雅地结着施愿印,指尖微微弯曲,仿佛正要将福音与智慧赐予虔诚的信徒,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神圣气息。佛像之前,摆放着一张擦拭得光可鉴人的乌木供桌,桌上放置着一个色泽温润的青瓷三足香炉,炉内插着三支正在静静燃烧的线香,香头明灭,落下的香灰在供桌上堆积起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灰烬。供桌的两侧,还对称地摆放着两座造型古朴的青铜烛台,台上的粗大蜡烛稳定地燃烧着,跳动的火焰将佛像巨大而安宁的影子,投映在身后绘有飞天壁画的墙壁上,更添了几分庄严与神秘。
然而,如今,眼前这一切充满生机与禅意的景象,都已化为了泡影,彻底湮灭在无情的历史尘埃之中。取而代之的,只有眼前这片令人心碎的废墟:倒塌的、被烟火熏得乌黑的残破砖墙——墙面上至今仍可清晰地看到当年那场大火疯狂舔舐后留下的、如同恶魔爪印般的焦黑痕迹,有些地方甚至因为高温灼烧而开裂、崩塌,露出了里面粗糙的夯土结构,夯土之上,也无可避免地沾染着大片大片的黑色烟炱;大量烧得只剩下焦炭般轮廓的木梁、椽子,横七竖八、杂乱无章地堆叠在地上,木头上原本清晰的年轮纹理,早已被浓烟与烈火熏烤得模糊不清,用手轻轻一碰,便会“簌簌”地落下细碎的黑色的木炭粉末,如同为这片废墟披上了一层哀悼的墨纱;还有那尊曾经备受尊崇的鎏金佛像,如今只剩下半截残破的身躯,半掩在瓦砾与灰烬之中,佛首早已不知所踪,不知是毁于大火,还是遭了贼人毒手,佛像身上那层曾经光灿夺目的鎏金,也已在烈火与岁月的双重侵蚀下大面积剥落,露出了里面锈迹斑斑的青铜胎底,布满了惨绿色的铜锈,可即便如此,那残存的佛身,却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,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尊严,仿佛仍在坚守着某种最后的、不容亵渎的信念。
佛殿那早已坍塌的地面上,还零零散落地散落着一些被烧得只剩下边角焦片的佛经残页。那些纸张早已因大火和时光而变得焦黄发黑,质地脆弱得像蝴蝶的翅膀,有的地方更是被烧得只剩下一些无法辨认的、卷曲的黑色边缘,上面那些曾经承载着智慧与哲理的梵文字迹,大多已模糊不清,只能凭借残存的笔画,勉强猜测出只言片语。沈璃下意识地弯下腰,极其小心地从一堆瓦砾中,拾起一片相对还算完整的佛经残片,指尖轻轻拂过上面那些几乎要被磨平的、凹凸不平的字迹,能清晰地感觉到纸张本身那种濒临彻底粉碎的脆弱——仿佛只要她稍微多用一丝力气,这片承载着过往记忆的残骸,就会在她指间化为齑粉,随风而逝。她不由得想起,当年慈祥的静安师太,就是在这佛殿之内,借着长明灯柔和的光线,手持一本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的古老佛经,用她那特有的、轻柔而充满智慧的嗓音,为她这个当时心中充满仇恨与迷茫的孤女,一字一句地讲解着经文中的微言大义。师太曾念道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” 那时的她,年少懵懂,颠沛流离,满心都被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所占据,根本无法真正理解这偈语中蕴含的看破与放下之道。如今,时过境迁,她亲身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、权谋倾轧,手中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,也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庇护与温暖,再次面对这残破的经卷,抚摸这冰冷的字句,她才在无尽的孤寂与疲惫中,恍恍惚惚地,似乎触摸到了一丝那话语背后的、苍凉而深邃的意境。
这场将慈云庵彻底化为乌有的大火,发生在整整两年之前的那个异常寒冷的冬天。彼时,她刚刚指挥军队,以惨重的代价勉强平定了慕容琛发动的叛乱,大局初定,甚至连身上的战袍都还没来得及更换,沾满了血污与尘土,就接到了来自京城的、关于慈云庵深夜突发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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