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京城,褪去了夏末的燥热,却未染上隆冬的凛冽。天高云淡如被清水洗过,澄澈得能看见远处西山的轮廓,金风卷着街边槐树的黄叶,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细碎的 “沙沙” 声。可这本该让人心旷神怡的秋光,却吹不散笼罩在宫城之上的那层无形紧张 —— 朱雀门外的禁军侍卫比往日多了三倍,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手按刀柄的指节泛白;皇城根下的茶肆里,往日里高谈阔论的百姓也压低了声音,目光时不时瞟向远处那支正缓缓逼近的庞大队伍,眉宇间藏着担忧。
南方的叛乱,终于在历时半年后画上了句号。这场始于岭南的兵乱,由镇南王慕容桀的堂弟慕容彦挑唆而起,打着 “清君侧、诛妖后” 的旗号,一度席卷三州,连破七城,逼得朝廷不得不从北方边境调回精锐驰援。前线将士的血没白流 —— 老将林靖死守浔阳江,身中三箭仍站在城头指挥;年轻将领秦锋率轻骑夜袭叛军粮道,三天三夜未合眼,连人带马栽倒在战场时,怀里还揣着敌军布防图。可朝野上下都清楚,若没有摄政尚宫沈璃在中枢的运筹帷幄,这场仗绝不会如此快结束。
那时,叛军切断了江南的漕运,京城粮草告急,户部尚书急得在紫宸殿哭求拨款,沈璃却冷静地调遣运河沿线的官仓,又命人从海路转运辽东的粮草,硬生生撑到了漕运恢复;宗室诸王反对启用秦锋这类 “无家世、无资历” 的年轻将领,说他 “毛躁难担大任”,沈璃却力排众议,亲手将兵符交到秦锋手中,只说了一句 “胜负不论,本宫信你”;连叛军内部的分化,也是沈璃让人散布慕容彦私吞军饷的消息,才让叛军自乱阵脚。如今叛乱平定,捷报传入京城那天,百姓自发在街头燃放爆竹,可沈璃只是在御书房看了一眼捷报,便又拿起了关于灾后重建的奏折 —— 她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镇南王慕容桀入京的消息,早在半月前就传遍了京城。这位坐拥岭南三州、麾下精兵五万的藩王,是慕容氏宗室中最具实力的一支。慕容桀自十六岁起就在岭南带兵,从镇压蛮族叛乱到抵御南海倭寇,战功赫赫,在当地威望极高,连岭南的赋税都只上交三成,余下的全由他自行支配。先帝在位时,对他既拉拢又制衡,可如今先帝骤崩,六岁的幼帝慕容玦登基,沈璃以女子之身摄政,在慕容桀眼里,这无疑是中央权威最薄弱的时刻。
他这次奉诏入京 “觐见新帝”,名为 “恭贺平定、述职谢恩”,实则是来探虚实的。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足有上千人,走在最前面的是两百名亲卫精锐,个个身披玄铁重甲,腰挎环首刀,背负长弓,马鞍旁还挂着制式统一的短弩 —— 这是只有边军才能配备的装备,慕容桀却堂而皇之地带入京城。队伍行进时,马蹄踏碎长街的青石板,发出 “噔噔噔” 的沉重声响,甲胄碰撞的 “铿锵” 声与兵器摩擦的 “噌噌” 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无形的网,压得沿途百姓大气不敢喘。有个卖糖人的老汉没来得及躲开,被亲卫推搡着摔在地上,糖人摔得粉碎,老汉只能捂着胳膊,连句抱怨都不敢说。
负责迎接的礼部官员早已在城外等候,见了慕容桀,忙上前躬身行礼:“王爷一路辛苦,陛下与摄政尚宫已在宫中备下宴席,特命下官前来迎接。” 慕容桀坐在高头大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洪亮如钟:“有劳大人了。只是本王的这些弟兄,一路护驾辛苦,不知宫中可有足够的酒肉招待?” 他刻意将 “护驾” 二字咬得极重,仿佛不是来觐见,而是来 “保护” 幼帝的。礼部官员脸色一白,只能强笑道:“王爷放心,宫中早已备好。”
入宫觐见的仪式,按制在太和殿举行。这座象征皇权的大殿,此刻庄严肃穆得让人窒息。殿外的铜鹤香炉里,燃着昂贵的龙涎香,烟气袅袅上升,缠绕着殿内的十二根盘龙金柱 —— 那些金柱是太祖年间用整块楠木雕刻而成,龙鳞上还残留着当年战火留下的细小划痕。六岁的幼帝慕容玦高坐在宽大的龙椅上,身上的龙袍太长,拖在宝座的台阶上,他小手紧紧抓着扶手,眼神里满是孩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