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的懵懂,却又因为周遭的肃穆气氛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,时不时偷偷瞟向身旁的沈璃。
沈璃一身玄色绣金凤的摄政朝服,端坐于龙椅之侧特设的紫檀宝座上。那朝服的料子是江南织造局特制的云锦,玄色底布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,凤凰的尾羽一直延伸到袖口,每一根羽毛都细致得能看见纹路;腰间系着白玉带,上面挂着一枚水滴形的玉佩,是当年慕容翊亲手赐给她的,据说能安神定惊。她脸上平静无波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目光深邃如古井寒潭,仿佛能看透人心,却又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。殿内侍立的禁军侍卫、宫女太监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这位手握实权的摄政尚宫。
慕容桀带着麾下八位主要将领,缓步走入太和殿。他年约四旬,身材魁梧得几乎要撑破身上的亲王蟒袍,面容粗犷,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那是当年镇压蛮族叛乱时留下的;一双虎目开阖之间,精光四射,常年居于南方养尊处优,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,与京城官员的白皙形成鲜明对比。他走在金砖铺就的御道上,步伐沉稳,却故意放慢了速度,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,从盘龙金柱到殿顶的藻井,最后落在沈璃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行跪拜礼时,慕容桀的动作看似恭敬,膝盖却只微微弯曲,连腰都没弯下去多少,那微微扬起的下巴,像一只骄傲的孔雀。他身后的将领们也有样学样,有的甚至只是象征性地屈膝,连头都没低。“臣慕容桀,叩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叩见摄政尚宫,尚宫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 他口中说着恭敬的套话,语气却平淡得像在念账本,听不出丝毫敬意。
幼帝慕容玦被这阵仗吓得有些发懵,小手攥得更紧了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来。沈璃微微侧过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安抚:“陛下莫怕,有本宫在。” 她的声音温柔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慕容玦这才稍微放松了些,小声回道:“嗯,璃姐姐。”
沈璃重新看向慕容桀,声音平稳无波,却自有一股威严:“王爷一路舟车劳顿,今日先回驿馆歇息,待明日再议国事。” 慕容桀直起身,目光与沈璃对视,笑道:“多谢尚宫体恤。只是臣许久未见陛下,心中想念,若能多陪陛下说说话,便是再累也无妨。” 他这话看似亲近幼帝,实则是在试探沈璃是否会阻止他接近皇权核心。沈璃淡淡一笑:“陛下年幼,今日已久坐,恐身体不适。王爷若是想念,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 话说到这份上,慕容桀也不好再坚持,只能躬身道:“臣遵旨。”
当晚,宫中在麟德殿设宴,为慕容桀 “接风洗尘”。这座殿宇因殿顶的麟形藻井而得名,平日里多用于举办皇家宴会,此刻灯火通明,数百盏宫灯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,连殿外的庭院里都挂满了红灯笼,映得满地落叶都染上了喜庆的红色。殿内的长桌上,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—— 有京城特产的烤鸭,皮脆肉嫩,旁边还放着薄饼和甜面酱;有江南运来的鲜鱼,清蒸之后,只撒了少许姜丝和葱花,鲜美异常;还有西域进贡的葡萄和哈密瓜,晶莹剔透,散发着甜香。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,乐师们演奏着《霓裳羽衣曲》的片段,曲调悠扬婉转,本该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。
可在这看似一团和气的盛宴之下,却潜流暗涌。慕容桀居于客席首位,左手边坐着他的谋士柳先生 —— 此人常年戴着一顶青色的帷帽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,据说当年慕容彦叛乱,他曾暗中给慕容彦出谋划策;右手边是他的副将胡彪,满脸虬髯,身材比慕容桀还要魁梧,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磨破纸张,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人。
酒过三巡,慕容桀脸上泛起红晕,言语间也渐渐放肆起来。他端着酒杯,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御座之上的沈璃,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,发出 “笃笃” 的声响。“说起来,本王在岭南待了二十多年,听老人们讲,我慕容氏立国百余年,从太祖皇帝开国,到先帝平定西北,驰骋沙场、开疆拓土的英主辈出啊!” 他顿了顿,故意停了片刻,才接着道:“可本王活了四十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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