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探,都没有逃过她那双早已洞察世情、锐利如鹰隼的眼睛。
这抹清晰的戒备,像一根刚刚破土而出、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小小尖刺,不算十分疼痛,却带着一种明确的、不容忽视的、令人心底泛起微澜的异物感,扎在她那早已被无数风霜刀剑、仇恨血泪磨砺得千疮百孔、冰封万里的心脏外壳之上。
她沉默了片刻。这短暂的、或许只有几个呼吸之间的沉默,对于下方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声、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等待着最终宣判的慕容玦而言,却仿佛被无限拉长,漫长得如同度过了一个冰冷的寒冬。
然后,沈璃做出了一个让内心正处于惊涛骇浪中的慕容玦感到十分意外、甚至有些无措的动作。她并没有像往常处理政务或教导他时那样,始终保持着居高临下、不容置疑的威严姿态,而是轻轻撩起那曳地的、绣着繁复暗纹的绛紫色宫装裙摆,缓缓地、姿态优雅地蹲下了身。这个动作,使得她的视线,能够与年仅八岁、身形尚显单薄的小皇帝慕容玦,完全地、真正地处于同一水平线上。
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精心维持的、威严而疏离的摄政太傅形象,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乎平等的、试图沟通的姿态,也在无形之中,拉近了两者之间那因身份、权力而始终存在的、巨大的物理与心理距离。窗外暖金色的夕阳余晖,恰到好处地映照在她线条优美的侧脸与颈项上,柔和了她平日里因过于刚毅决断而显得有些冷硬的轮廓线条,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情脉脉的假象。
她平视着慕容玦那双清澈见底、此刻却盛满了不安、困惑与紧张的眼睛,目光沉静如水,语气平和舒缓,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种放缓的、近乎安抚的温和,一字一句,清晰而有力地回答道:
“陛下,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让人不由自主便想去相信、去依赖的沉稳力量,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千锤百炼,“您的生母,孝懿仁皇后,确实是因生您之时,凤体遭遇难产,受损过重,在您平安诞下后不久,便……力竭而逝,溘然长逝,回归星海。此事,宫中留存的所有脉案、起居注旧档,皆有明确无误的记载,先帝为此……悲痛欲绝,曾罢朝三日,以示哀思,此事,天下臣民,人尽皆知。”
她的话语,逻辑清晰,言辞恳切,听起来完全符合官方记录的一切细节与公开的说辞,几乎无懈可击。然而,只有沈璃自己内心深处才明镜似的清楚,在这看似毫无保留、坦诚无比的“真话”背后,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无奈、多少出于大局考虑而被迫做出的妥协与沉默。那位早逝的、性情温婉的孝懿仁皇后,其真正的死因脉络,或许远比“难产”这两个字所概括的更为复杂、更为幽暗,其中是否牵扯到当时激烈的后宫倾轧、微妙的前朝势力博弈、甚至是某些不可言说的隐秘?这些阴暗的、血淋淋的、足以颠覆一个孩童脆弱世界观的残酷真相,绝非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此刻所能承受、所能理解,也绝非眼下这个微妙时刻应该、或者说能够被彻底揭开。
她的话语微微停顿,仿佛是特意留给慕容玦一点消化这个沉重信息的时间与空间,也仿佛是在藉此间隙,于电光火石之间,飞速地斟酌、权衡着下一个更为敏感问题的、最恰当、最无懈可击的答案。她的目光,依旧如同最平静的湖面,没有丝毫涟漪,稳稳地落在小皇帝那张写满紧张与期待的脸上,继续说道:
“至于这万里江山……”
她的语气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平稳与庄重,但若是有心人细听,或许能从中品出一丝更深沉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复杂意味,那里面混杂着责任、疲惫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。
“它从来都是,也永远都会是陛下您的。臣,沈璃,以及这满朝文武,四海臣工,无论职位高低,无论功劳大小,皆是大燕的臣子,是陛下您的臣子。”
她说着,甚至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,动作极其轻柔地,为慕容玦整理了一下方才因为过度紧张和行礼而有些歪斜、褶皱的明黄色小龙袍衣领。那动作细致而专注,带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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