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为实质、令人肠胃翻江倒海、几欲作呕的甜腥血气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氛围,充斥着她的所有感官,让她几乎要窒息。
她手中紧握着一柄不知从何处来的长剑,剑身早已被温热的血液浸透,变得滑腻不堪,每一次挥舞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握住。身上华丽的宫装也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、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液,那些血液黏在皮肤上,冰冷而粘稠,带来一种极其不适的触感。她只能机械地、凭借本能不断地挥舞、格挡、闪避、劈刺,没有时间思考,没有时间喘息,只能在刀光剑影中艰难求生。
眼前是无数面目狰狞、眼中燃烧着疯狂与仇恨火焰的敌人,他们如同潮水般不断扑上来,口中嘶吼着 “逆贼受死”,仿佛要将她这个 “女子干政” 的代表彻底撕成碎片,吞噬殆尽。她的手臂早已酸痛到极致,肌肉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,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,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,与身上的血污融为一体。
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死死支撑:不能退,绝对不能退!身后是摇摇欲坠的慕容氏皇权,是尚在襁褓之中、懵懂无知的慕容玦,是她赌上了沈家满门的血仇、赌上了自己全部尊严与未来,才勉强换来的、一丝渺茫的复仇曙光与生存机会。一旦后退,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,她将再次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然而,每挥出一剑,每感受到一个生命的消逝,她都仿佛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灵魂的某一部分,也随之被剥离、被玷污,变得愈发冰冷、坚硬,且麻木。那些倒下的敌人,或许也曾是他人的父兄、丈夫、儿子,可在这场权力的厮杀中,他们都成了牺牲品,而她,就是那个手握屠刀的刽子手。这种认知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在她的心底,在梦中反复折磨着她。
而所有梦魇中,最频繁出现、也最令她感到心悸窒息、痛彻心扉的,无疑是福伯在她怀中,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、生命之火逐渐熄灭的那一幕。福伯是沈家的老管家,从小看着她长大,在沈家被构陷、满门抄斩时,拼死将她从火场中救出,一路辗转,为了保护她,不惜自毁容貌,化名混入定王府,只为能在暗中照拂她。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是她黑暗生命中唯一的温暖与支撑。
那是在她策划逃离定王府的前夜,福伯为了给她筹集逃跑的盘缠,被萧衍的爪牙发现了踪迹。为了掩护她离开,福伯故意引开追兵,身中数刀。当她在约定的地点找到他时,老人已经奄奄一息,浑身是血,倒在冰冷的雪地中。
那感觉被梦境无限放大,变得无比真实,甚至超越了现实。她能清晰地 “感受” 到老人那干瘦而温暖的身体,在她臂弯里逐渐变得沉重、僵硬、冰冷的整个过程 —— 起初还有微弱的体温,带着老人身上特有的皂角味,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那点温度一点点流失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,仿佛抱着一块逐渐冷却的石头。
她能无比清晰地 “闻到” 那带着诡异腥甜气的、粘稠的黑血,不断从他无法闭合的口中涌出,浸透她素白衣袖时,那浓烈而绝望的气味。那气味混杂着雪的寒气,在她的鼻腔中久久不散,即使在梦醒后,也会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干呕。
她能无比清晰地 “听到” 他用尽残生最后一丝力气,断断续续、夹杂着血沫摩擦声,叮嘱她 “小… 小姐…… 要…… 好好…… 活…… 下…… 去……” 时,那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烙印在她心尖最柔软处的、永恒的伤痛。老人的声音微弱而颤抖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那是他最后的嘱托,也是支撑她走过无数黑暗岁月的力量。
在梦中,她总是徒劳地、疯狂地用自己那双如今执掌着生杀大权、却依旧纤细的手,去死死按住福伯背心上那个不断涌出黑色血液、深可见骨的伤口。那粘稠、温热、带着生命最后温度的触感,清晰得让她在惊醒后,都久久无法摆脱指尖的幻觉。她能感觉到血液从指缝间不断溢出,顺着她的手腕流下,那种湿滑而温热的感觉,真实得令人崩溃。
她一遍遍地喊着 “福伯”,声音嘶哑而绝望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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