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大捷的详细战报与献俘凯旋的八百里加急,如同两道裹挟着冰雪清冽之气、却比盛夏骄阳更为璀璨炫目的光芒,以无可阻挡之势,悍然刺破了笼罩在帝国京城上空长达数月之久的沉沉阴霾。消息甫一在城门处由驿卒嘶哑着喉咙吼出,便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,又似点燃了堆积已久的干柴,瞬间在这座古老的帝都掀起了近乎癫狂的欢腾巨浪!
街巷之间,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如山洪暴发。锣声、鼓声、铙钹声,杂乱而热烈地敲打起来,与震耳欲聋、连绵不绝的爆竹噼啪声交织在一起,将屋檐上、树梢间沉积的厚重积雪都簌簌震落。人们从家中、店铺里涌出,汇聚成一股股欢快的人流,无论相识与否,见面便拱手道喜,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庆幸。孩童们举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旗,在人群中兴奋地穿梭尖叫。
酒肆茶楼,早已人满为患,门槛几乎要被踏破。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,伙计们跑断了腿也供不应求。大厅里,唾沫横飞,人人争相成为“消息灵通人士”。“听说了吗?大长公主殿下只用了八千精骑,就抄了叛军老窝!”“何止!听说殿下白衣白马,单枪匹马于万军之中取那阿速干首级,如探囊取物!”“那是‘沈’字帅旗一到,叛军望风披靡,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!”各种夸张、演义、乃至神化的细节在一次次添油加醋的转述中诞生、传播,沈璃的形象在这些民间口耳相传中,早已超越了凡俗将领的范畴,近乎于战神临凡、救苦救难的神只。说到激动处,众人拍案击节,大声叫好,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,仿佛那泼天的功劳与荣耀,也透过这喧嚣的声浪与灼喉的酒液,分润到了自己身上一丝半缕,与有荣焉。
说书艺人的摊位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,里三层外三层。醒木拍得震天价响,说书人须发戟张,口若悬河,将黑水关夜袭、分化瓦解、最后一击制敌的过程编撰得跌宕起伏、险象环生,沈璃的每一个眼神、每一句号令都被赋予了无穷的威力。听众们时而屏息凝神,时而扼腕叹息,时而爆发出震天的喝彩,铜钱如同雨点般扔进场中。深宅大院之内,一贯讲究含蓄矜持的贵妇淑媛们,在短暂的惊愕之后,茶余饭后也禁不住低声议论起来。她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战场谋略的精妙,但那位同是女子之身,却能身着银甲、统帅千军万马、立下如此不世功勋的大长公主,无疑在她们平静如古井的心中,投下了一块巨石,激起的不仅是好奇与仰慕,更有一种对自身命运局限的微妙不甘与对广阔天地的隐秘向往。沈璃的名字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,渗透到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寸空气似乎都弥漫着对她功绩的颂扬与崇拜。
朝堂之上,气氛之热烈更是达到了顶点,连续数日的常朝,几乎演变成了对沈璃功绩的专场歌颂大会。素来讲究礼仪分寸的紫宸殿,此刻也被一种近乎亢奋的情绪所笼罩。
文官队列中,那些饱读诗书、惯于引经据典的翰林学士、御史言官们,此刻也抛开了往日的矜持,搜肠刮肚地将古往今来所有赞誉名将的词汇堆砌到沈璃身上。有人将她比作汉之卫青、霍去病,凿空漠北,功盖千秋;有人誉其为当代女中尧舜,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;更有人激动地宣称,大长公主之才,足以“出将入相”,若为男子,必是宰辅之选。奏章如同冬日最后的雪片,源源不断地飞向通政司和皇帝的御案,辞藻华丽,感情充沛,核心意思却高度一致:盛赞陛下圣明烛照,知人善任,于危难之际毅然启用大长公主,方有今日北疆大定、社稷重安之辉煌胜利。仿佛沈璃的胜利,首先是皇帝“用人不疑”的胜利。
武将勋贵们,则一改慕容长风兵败后的颓唐与沉默,个个挺直了腰杆,脸上放光,顾盼之间神采飞扬。沈璃的胜利,如同一剂强心针,注入了整个武人集团的血脉之中,洗刷了此前因败绩而蒙受的屈辱与质疑。他们虽未直接领兵参战,但沈璃是武人的代表,是军功体系的巅峰,她的荣耀,就是整个武将阶层的荣耀。他们在朝堂上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几分,看向文官的眼神中也重新带上了睥睨之色。私下里,军中旧部、门生故吏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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