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烈,朕初时确感震怒。朕为天子,执掌乾坤,岂容臣下如此放肆?然静心思之,将军所言,非为一己之私,实为社稷长远计。朕非不明此理,每读史书,见前朝以女子求和而终至亡国者,未尝不扼腕叹息。
然国事维艰,非纸上谈兵可解。将军在北疆,见胡虏之猖獗,知战事之惨烈,此朕所深知。然将军可知,去岁南方水患,淹田万亩,流民数十万;东海倭寇屡犯,沿岸百姓苦不堪言;国库空虚,去岁税赋仅收七成,而军费开支已占其半。北疆战事已耗国库大半,西线胡虏若此时发难,两线作战,恐非大燕所能承受。
和亲之事,实为缓兵之计,非长久之策。朕欲以此换取三年时间,整军备武,待北疆平定,再与胡虏计较。此非怯懦,乃审时度势也。
将军言‘胡马不敢南窥’,朕信将军之能。北疆有将军坐镇,朕可安枕。然将军可保北疆十年无恙,能保百年乎?朕为天子,需为万世谋,非仅顾眼前。今遣使往胡虏议和,公主不日西行。此朕权衡再三之决断,望将军体谅朕之苦衷,专心北疆战事,勿使胡虏有可乘之机。
另:将军信中‘非明君所为’之言,朕姑念将军为国心切,不予追究。然君臣有别,望将军日后慎言,勿再如此直斥朕过。将军虽于朕有恩,然国法在上,朕亦不能屡屡纵容。
慕容玦 亲笔”
沈璃将信纸缓缓放在案上,帐内烛火跳动,映照着她眼中逐渐积聚的寒霜。她读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仔细看过,仿佛要从字里行间读出慕容玦真正的心思。
“体谅朕之苦衷...”她低声重复,忽然冷笑出声,那笑声很冷,冷得让刚进帐的赵峥打了个寒颤,“好一个‘体谅’!好一个‘审时度势’!”
副将赵峥小心翼翼地问:“将军,陛下这是...”
“他还是要和亲。”沈璃的声音冷得像北疆十二月的冰,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,“不仅要和亲,还要我‘专心北疆战事’,别管他的‘国策’。你看这信写得多么冠冕堂皇——体恤我的忠心,理解我的担忧,然后告诉我,他还是要按自己的方式来做。”
她站起身,在帐中踱步,步伐很快,像被困的猛虎:“整军备武需要三年?北疆战事,若朝廷全力支持,粮草充足,兵源不断,一年内便可结束!届时大军西调,以我北疆军之骁勇,胡虏何足惧哉?他分明是怕我在北疆坐大,想借和亲腾出手来,慢慢削我的权!说什么‘为国心切’,说什么‘君臣有别’,不过是要我认清自己的位置——我沈璃再厉害,也只是个臣子,而他是君,是皇帝,他说的话就是圣旨,我只有听从的份!”
“将军慎言!”赵峥急忙道,下意识地看向帐外,生怕有人听见,“陛下信中已说了,不予追究您之前的失言...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。咱们毕竟...”
“不予追究?”沈璃猛地转身,眼中寒光乍现,那光芒锐利得让赵峥不敢直视,“他慕容玦真以为自己能‘追究’我吗?若非我当年扶他上位,今日坐在龙椅上的还不知是哪个王爷!先帝七个儿子,哪个是省油的灯?二皇子背后有江南世家,三皇子母族是边关大将,五皇子娶了西域公主...若不是我带着北疆军连夜入京,镇压了所有反对声音,他慕容玦一个宫女所出、毫无根基的皇子,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?!”
这话太重,太重了。赵峥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触地:“将军!此话万万不可再说!隔墙有耳,若是传出去...”
沈璃看着跪地的副将,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她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北疆寒冷干燥的空气涌入肺中,让她稍微冷静了些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的声音缓和下来,带着疲惫,“是我失言了。这些话...确实不该说。”
赵峥战战兢兢地起身,却不敢抬头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他知道沈璃说的是实话,但有些实话,说出来就是死罪。
沈璃走回案边,重新拿起慕容玦的信,手指在“君臣有别”四个字上轻轻划过。墨迹已干,但笔画间的锋芒依旧,就像写信人的态度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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