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身边每一位将领耳中,带着一种劈开前路的锋利,“南下,寻慕容玦主力决战!直指京畿!”
朝阳终于完全跃出云层,将金色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向大地,照亮了河面上千帆竞渡的余影,照亮了滩头林立的旌旗,也照亮了沈璃银甲上那未曾擦拭干净的一抹暗红,和她眼中那比阳光更灼热、也更冰冷的决绝火焰。
新的篇章,在鲜血与烽烟中,悍然掀开。
黄河南岸的天险一破,战局骤然倾泻。沈璃麾下的北疆铁骑,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虎,挟大胜之威,铁蹄滚滚向南,卷起漫天烟尘。沿途州府县城,或被雷霆之势攻破,或闻风丧胆,开门请降。曾经用以阻隔北方边患的重重关隘,在士气如虹、且挟裹了部分降兵的北疆军面前,竟显得如此脆弱。
沈璃用兵,既有雷霆万钧的正兵碾压,也有奇诡莫测的偏师迂回,更兼有檄文“清君侧”的大义名分与暗地里许以官爵厚禄的拉拢分化。朝廷中枢的反应,在失去黄河屏障后,显得愈发迟缓与混乱。皇帝惊怒交加,一面下旨严惩败军之将(慕容玦因“失黄河”已被问责,但仍被勒令戴罪立功),一面催促各地勤王兵马速速入京。然而,远水难救近火,且不少藩镇收到沈璃密使承诺后,本就心怀异志,此刻更是或观望,或故意拖延,或只派出少量象征性部队敷衍。
通往京城的官道上,北疆军的行军速度超乎想象。沈璃深知兵贵神速,决不能让京城有充裕的时间加固城防、集结更多力量,更不能给天下那些墙头草看清形势、重新站队的机会。她将骑兵主力分为数股,轮番突进,扫荡沿途可能阻碍,步卒与辎重则紧随其后。
溃败的朝廷军残部,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,漫山遍野地向京城方向逃窜,将恐慌与失败的气息提前带回了那座帝国的心脏。道路两旁,时常可见丢弃的旗帜、盔甲、损坏的车辆,以及倒毙的士卒与惊惶失措的百姓。
仅仅半月余,北疆先锋骑兵的斥候,已然能够望见京城那巍峨连绵的城墙轮廓。那座象征着大赵王朝无上权力与繁华的帝都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在北方边军的兵锋之下。
消息传回,京城大震!
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百万人口的巨城中蔓延。市井流言四起,有说北疆军个个青面獠牙、杀人如麻的;有说沈璃要屠尽京城官吏勋贵的;也有暗中期盼“女菩萨”进城、惩治贪官、开仓放粮的。粮价一日数涨,豪门富户紧闭门户,收拾细软准备潜逃者不在少数,却又被严令禁止出城的兵丁拦回。往日车水马龙、笙歌燕舞的繁华街巷,变得萧条冷清,行人神色仓皇,步履匆匆。
皇宫之内,更是一片愁云惨雾。年迈的皇帝在得知黄河失守、北疆军长驱直入后,便一病不起,将朝政几乎全部交给了太子与几位重臣。太子年轻,缺乏主见,面对如此危局,除了重复下旨“坚守待援”“诛杀叛逆”,便是与几位同样惶惶不可终日的皇子互相指责推诿。朝堂之上,主战、主和、主逃的争吵不绝于耳,却拿不出任何切实可行的方略。
真正支撑起京城最后防线的人,是靖安侯慕容玦。尽管因黄河之败被问责,但他毕竟是朝中目前最有威望、也最有实战经验的统帅。皇帝在病榻前,不得不再次将京畿防务全权托付于他。
慕容玦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,鬓角白发丛生,眼窝深陷,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。他拒绝了所有劝他“暂避锋芒”“议和缓兵”的建议,嘶哑着声音,以近乎决绝的姿态接下了这几乎必败的守城重任。
“京城,乃社稷根本,列祖列宗陵寝所在,陛下居停之所!岂能轻言弃守?我慕容玦身受国恩,唯有以死报之!诸君若惧,可自便;若愿同守,便请与我同心戮力,至死方休!”
他迅速行动起来,展现出老将最后的风骨与能力。关闭所有城门,只留个别侧门由重兵把守,严格检查出入;征调城内所有青壮,不论贵贱,编入守城队伍,发放武器(尽管很多只是削尖的木棍或老旧刀枪);清查粮仓,实行严格的配给制;拆除靠近城墙的部分民房,获取木石作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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