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城物资;将皇宫侍卫、各衙门差役、乃至部分勋贵家丁,全部纳入统一指挥体系。
然而,仓促之间的守备,漏洞百出。临时征召的“士兵”大多面黄肌瘦,惊恐万状,未经训练,毫无纪律可言。真正的精锐,除了慕容玦直系的数千京营老兵,便只剩下皇帝亲军“龙骧卫”的一部分,以及少数几家与皇室绑定极深、无法脱身的勋贵家将。武器甲胄短缺,士气低迷到极点。更致命的是,城中存粮并未想象中充裕,官僚系统的腐败与低效在危急关头暴露无遗,配给混乱,怨声载道。
慕容玦站在高耸的德胜门城楼上,眺望着北方。寒风凛冽,刮得他身上的甲胄冰冷刺骨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烟尘越来越大,如同酝酿着毁灭的沙暴。渐渐地,黑压压的军阵轮廓出现在视野中,如同潮水般漫过原野,旌旗招展,兵甲如林。最前方,那面巨大的、猩红色的“沈”字帅旗,在风中猎猎狂舞,刺眼得如同伤口中涌出的鲜血。
来了。终究是来了。
那个他看着长大、曾经倚为臂助、甚至…寄托过复杂情感的侄女,如今率领着虎狼之师,要来夺取她舅舅、她表兄弟们的江山,要来踏平这座他誓死守卫的城池。
“沈…璃…”慕容玦的嘴唇微微颤抖,吐出这两个字,却感觉重逾千斤。脸色在城楼火把的映照下,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混合着愤怒、悲凉、失望、以及深深无力感的极致情绪。
他想起多年前,那个在姐姐(沈璃之母,已故长公主)灵前哭得撕心裂肺、却又倔强地不让任何人搀扶的小女孩;想起她初次披甲上阵时的青涩与坚定;想起她在北疆一次次传来的捷报;也想起近年来朝中对她愈演愈烈的猜忌与自己的默许、推波助澜……或许,正是这猜忌与步步紧逼,才将她推到了今天这个位置,让她举起了反旗。
但无论如何,叛乱就是叛乱!君臣大义,伦常纲纪,岂容践踏?!她是姐姐的女儿,更是大赵的臣子!今日兵戎相见,再无转圜余地!
“传令各部!”慕容玦猛地挺直脊梁,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敌军已至!各就各位!弓弩上弦,滚木礌石准备!胆敢擅离职守、动摇军心者,立斩不赦!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”
命令传达下去,城头上一阵紧张的骚动。临时征召的民夫们吓得两股战战,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简陋武器。就连一些老兵,看着城外那无边无际、杀气腾腾的军阵,也面露绝望之色。
……
城外,北疆军大营以惊人的速度扎下,连绵十数里,营帐如云,篝火如星,将京城西北两面围得水泄不通。中军大帐内,气氛却并非一味的高昂。
沈璃同样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高台上,遥望着夜幕下那座灯火寥落、却依旧轮廓分明的巨大城池。京城,她并非第一次来,但以往都是以臣子、边将的身份,或述职,或受赏,或…承受猜忌。如今,却是以征服者的姿态,兵临城下。
心情复杂难言。这里有她童年的部分记忆,有母亲的痕迹,也有后来无数的不愉快与压抑。这座城,既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,也象征着束缚她的牢笼。
“慕容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她的舅舅,曾经教导过她兵法的长辈,也是后来在朝中对她猜忌最深、掣肘最多的重臣之一。如今,两人终于要在这城墙上下,做最后的了断。
“主上,”陈震登上高台,沉声禀报,“各部已初步完成围城部署。东、南两门暂未合围,但已派骑兵游弋封锁。根据斥候和城内暗线回报,慕容玦征调了大量民夫守城,但士气低落,粮草似有不足。真正的精锐不多。我军士气正旺,是否明日便发起试探性进攻?”
沈璃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:“不急。京城墙高池深,非同一般州县。慕容玦经营多年,纵使仓促,也必有准备。强攻伤亡必大。”
她顿了顿,道:“让工匠营加紧打造攻城器械,云梯、冲车、投石机,越多越好。派嗓门大的士卒,日夜轮番向城内喊话,宣扬我军‘只诛首恶,不问胁从’‘开城投降,保全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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