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雪兆丰年’!”
沈璃越说越激动,拳头握得咯吱作响。这些年来,他一次次上书,一次次恳请,换来的要么是敷衍的批复,要么是严厉的申斥。最后一次上书是三个月前,他请求拨发冬衣和药材,奏折递上去如石沉大海。十天后,等来的不是粮草物资,而是皇帝派来的监军和一道暗令——“密切注意沈璃动向,若有异常,即刻密报”。
那一刻,沈璃明白,君臣之情已尽。剩下的,只有你死我活的较量。
“可是将军,起兵反叛...史书工笔,会怎么写?”韩青的声音有些发颤。他是不怕死的武将,但他怕身后的名声,怕家族的命运。
“不是反叛。”沈璃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劈开这漫天风雪,“是‘清君侧’。皇帝身边有奸佞小人,蒙蔽圣听,迫害忠良,甚至私下与北狄议和,割让国土。我沈璃身为镇北将军,受先帝厚恩,得皇上重托,镇守边疆十载,岂能坐视国贼误国、山河破碎?”
韩青明白了。无论真实原因为何,表面上必须有一面正义的旗帜。“清君侧”自古以来就是藩王将帅起兵最冠冕堂皇的理由。清的是皇帝身边的“奸臣”,而非皇帝本人。成功了,可以掌控朝政,甚至取而代之;失败了,也有退路可寻——毕竟本意是“忠君爱国”,只是“方法不当”。史书怎么写,取决于谁最后坐在龙椅上。
“朝中那些‘奸佞’...”韩青试探着问,他需要知道将军的目标是谁,界限在哪里。
“李相国、赵尚书、高公公...”沈璃念出几个名字,每一个都是皇帝的心腹近臣,每一个都在朝中权势熏天,“特别是李相国,三年来在朝中排除异己,安插亲信,打压武将。去年南涝,他克扣赈灾款项五十万两,导致三州饥荒,饿殍遍地。这样的人把持朝政,国家怎能不衰败?皇上被他蒙蔽,我等忠臣良将,有责任拨乱反正!”
韩青心中了然。这些罪名真假参半,李相国确实贪污,但绝没有檄文中说的那般十恶不赦;皇帝确实有割地求和之意,但那是因为连年征战国库空虚,不得已的缓兵之计。可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天下人相信什么。乱世之中,真相往往敌不过一个能打动人的故事。
“百姓苦于苛政已久,只是缺一个揭竿而起的人。”沈璃望向营中飘扬的“沈”字大旗,那面旗帜他打了十年,从北漠打到西域,从雪山打到草原,“我沈璃不做,也会有别人做。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合久必分,本朝立国已逾百年,积弊日深。与其让天下陷入真正的混乱,群雄逐鹿,生灵涂炭,不如由我来结束这一切,还天下一个太平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韩青知道,将军心中远不止“清君侧”这么简单。十三年的边疆征战,无数次生死搏杀,身上二十七处伤疤,换来的是皇帝的猜忌和朝臣的排挤。功高震主,自古皆然。要么交出兵权,回京做一个富贵闲人,等待不知何时落下的屠刀;要么...趁手中还有兵权,搏一个前程。
沈璃选择了后者。他不是贪恋权位,他只是想活下去,想让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活下去。这有错吗?站在悬崖边上的人,难道不能为了活命而反击吗?
“传令下去吧。”沈璃挥了挥手,雪花在他手臂划过的轨迹中飞舞,“明日南下,第一站,潼关。告诉将士们,我们不是去打仗,是去清君侧、正朝纲。待奸臣除尽,朝政清明,我沈璃第一个解甲归田,绝不留恋权位。”
“将军高义!”韩青抱拳行礼,转身离去。他的话会在军中传开,会给这场起兵蒙上一层悲壮的英雄色彩。
沈璃独自站在风雪中,望着韩青远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高义?也许吧。但他知道,这条路一旦踏上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解甲归田?那得等到他真的掌控了局势,或者...死在半路上。
营地里,士兵们开始埋锅造饭。炊烟在风雪中袅袅升起,很快被吹散。马匹打着响鼻,蹄子不安地刨着积雪。远处传来军官的呵斥声和士兵的应答声,一切都井然有序,却又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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