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十年二月的政事堂,春寒料峭。庭院中的梅花已残,新柳却尚未抽芽,唯有几丛耐寒的竹子依然青翠。堂内今日的廷议气氛略显凝重,议题敏感——调整盐铁专卖政策。
司马柬端坐北首,面前摊开着三份厚厚的册子:户部盐铁司上报的开元九年盐铁产销总账、御史台收集的各地盐铁经营问题奏报、以及市舶司关于海盐进口的记录。对面坐着户部尚书杜预、盐铁司郎中王弼、工部矿冶司主事陈邈,还有特召入议的扬州盐商代表沈万三。
“开始吧。”司马柬翻开账册,“去年盐税收入多少?”
杜预显然早有准备:“禀陛下,开元九年,盐税收入二百八十万贯,占全国赋税一成有余;铁税收入九十万贯。盐铁专卖总收入三百七十万贯,较开元八年增长一成半。”
“增长从何而来?”司马柬问。
“一是产量增,盐增一成,铁增半成;二是价格稳中有升,盐价斗涨两文,铁价斤涨一文;三是私盐私铁打击得力,官盐官铁市占提高。”
盐铁司郎中王弼补充道:“尤其是江淮盐场,去岁采用新式晒盐法,产量增两成,成本降一成,故利润增三成。河东盐池、巴蜀井盐也有小幅增长。”
听起来都是好消息。但司马柬转向御史台的奏报:“那这些投诉又是怎么回事?”
他抽出其中几份:“这份是山南道百姓联名上书,言官盐质次价高,常有沙石;这份是陇右道商贾诉苦,言铁器运输损耗过大,价格远超产地;这份是淮南盐工陈情,言工钱拖欠三月……”
王弼额头见汗:“这……其中或有夸大。官盐质量皆有定规,或有少数批次疏忽;铁器运输损耗确为难题,然已尽力改善;盐工工钱……臣立刻核查。”
“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。”司马柬摆摆手,“是要解决问题。”他看向工部矿冶司主事陈邈:“铁器运输损耗,工部可有良策?”
陈邈起身:“回陛下,铁器沉重,陆路运输确实损耗大。臣有两策:一是在主要铁矿附近增设铸造坊,将生铁就地铸成农具、工具,再运输成品,虽增了铸造成本,但减了运输损耗;二是改进包装,用稻草、木架固定,可减颠簸破损。”
“成本增加多少?”
“就地铸造,成本增半成;改进包装,成本增一成。但总体损耗可降三成。”
司马柬心算片刻:“那就做。先从太原铁矿试点,若成效好,推广全国。”
他又看向那位一直静坐的盐商沈万三。此人身着锦袍,年约五十,是扬州盐商会的会首,家资巨万,但此刻在政事堂内,姿态恭谨至极。
“沈先生,”司马柬语气平和,“你是行内人,说说盐务实情。”
沈万三起身深躬:“草民不敢。然陛下垂询,草民斗胆直言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官盐确有些问题:一是统购统销,盐场只求产量,不重质量;二是运输环节多,每过一关便加一次价,到偏远州县,盐价已是产地三倍;三是‘盐引’流转虽便,然手续仍繁,钱庄贴现利息过高。”
句句切中要害。王弼脸色微变,欲言又止。
司马柬点头:“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改进?”
沈万三谨慎道:“草民愚见,或可试行‘部分放营’。譬如小盐井、小铁矿,朝廷管理成本高,不如放与民营,朝廷只管收税、定质、限价。再如盐引流转,可否简化手续,由盐商会馆作保,钱庄见保即贴,利息设上限?”
这是大胆的建议——部分放弃专卖,引入民营。杜预立即道:“陛下,盐铁乃国家命脉,若放与民营,恐失控制,利归豪商。”
沈万三忙道:“草民非此意。只是说那些产量小、分布散的矿点,朝廷管起来费力不讨好,不如让地方百姓经营,朝廷坐收税利。大盐场、大铁矿,自当牢牢掌握。”
司马柬沉吟不语,翻看市舶司的记录。去年从林邑、扶南进口的海盐达五万石,虽只占全国产量百分之一,但质量上乘,价格反比某些官盐还低。
“进口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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