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让任何朝廷任命的将领接管浙东兵权。他们要的,是一个混乱不堪、无人统辖的台州,好让白莲余孽继续盘踞作乱,趁机吞并地方田产,架空官府。”
他猛然拍案:“传令下去,即刻启程!我不能再等八日,今日便走!”
“可是您的伤……”钱川迟疑。
“伤?”陈清掀开被褥,起身下床,动作利落毫无滞涩,“我何时真伤过?”
程先震惊地看着他健步如飞地走向衣柜,取出一件深青色便服换上,腰间佩刀寒光凛冽。那个躺在床榻上气息奄奄的年轻人,瞬间化作一柄出鞘利剑。
“你……你竟连我也瞒?”程先颤声道。
“包括你在内,所有人都得瞒。”陈清系紧腰带,转身盯着他,“程中丞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:一是上报朝廷,说我擅自离辕、违抗养伤之命;二是配合我,封锁消息,对外宣称我仍在疗养,实则暗中南下。”
程先沉默良久,终是长叹一声:“下官这条命,早就是您拿下的了。您去哪里,我便替您遮掩到哪里。”
陈清点头:“很好。记住,接下来七日,每日仍需派人熬药送入行辕,药渣照例收集。若有官员求见,就说我在昏睡,偶有呓语,提及‘清丈不可停’‘田籍须重录’之类的话。务必要让他们相信,我虽重伤,心仍系皇命。”
说罢,他转向钱川:“通知穆夫人,让她即刻动身,绕道徽州,潜入台州境内,联络当地义庄与医馆,建立耳目网。另外,派三名信得过的镇抚司暗桩,扮作商旅随行保护,不得暴露身份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“还有……”陈清从案上取过一支狼毫笔,在纸上疾书数语,封入信筒,“将此信快马送往京城,交入宫中一位姓李的太监手中,务必亲手交付,不得经他人之手。”
钱川接过信筒,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问为什么?”陈清淡淡道,“因为这场局,不止在江南。若无宫中助力,我纵有通天手段,也难撼动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。李公公是我父旧部,忠心可靠。他会帮我盯住京中动向,尤其是……陛下的态度。”
屋外天光渐亮,晨钟响起。陈清整了整衣冠,推开房门。阳光洒在他脸上,映出一道坚毅轮廓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此刻才刚开始。
一行人悄然从后门离去,仅留几名亲卫守辕。半个时辰后,应天府尹亲自登门探病,却被拦在门外。亲卫称:“钦差昨夜又吐血三升,现昏迷不醒,太医正在施救。”府尹忧心忡忡而去,临行前留下一盒人参,叮嘱“务必续命”。
而此时,陈清已骑马穿行于城郊小道,身后跟着十余名改装随从,个个精悍沉默。他们避开关卡,专走乡野捷径,直奔镇江渡口。
途中,钱川低声汇报:“头儿,刚刚收到密报,昨夜有三批人马离开应天,分别往浙江、江西、山东方向而去。领头者皆佩戴铜牌,疑似白莲教‘护法’级人物。”
“果然坐不住了。”陈清冷笑,“他们以为我重伤将死,朝廷短期内不会再派重臣南下,正好趁机清除异己、巩固地盘。可惜……他们忘了,死人也能杀人。”
他勒马停驻,回望应天城楼,烟雨朦胧中巍峨依旧。这座六朝古都,表面繁华太平,底下却早已腐烂生蛆。田亩隐匿、赋税流失、官匪勾结、民不聊生。而这一切的根源,正是那些躲在幕后的豪强巨宦,借着清丈之名,行兼并之实。
“你说,”陈清忽然开口,“若我把整个南直隶的田籍都烧了,会怎样?”
钱川吓了一跳:“头儿!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!”
“可若我不烧,百姓就永远没有活路。”陈清语气平静,“现在的田籍,九成以上是假的。官绅勾结,把万亩良田记在寡妇幼童名下,逃避赋役;真正耕作的农民,反倒背负重税。这样的清丈,不过是给贪官第二次掠夺的机会。我要的不是清丈,是重建。”
他策马前行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所以,我会先拿到真账,再一把火烧掉旧册。然后重新立籍,按实田征税,豁免三年徭役,鼓励开荒。谁敢阻挠,杀无赦。”
钱川听得脊背发凉。他知道,这已不是简单的剿匪或反腐,而是一场颠覆性的变革。一旦推行,必将掀起滔天巨浪,无数既得利益者会拼死反扑。
“头儿,您这是要造反啊。”他忍不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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