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闸室的晨露在星图边缘积成圈细水,银须网浸了露水,网眼的莲纹愈发清晰。最中心的须结已经有指甲盖大小,结上缠着的槐叶末泛着青,稻壳灰透着金,兰瓣碎带点紫,蓝绒线浸着蓝,麦壳绒显着白,陶土屑含着褐,银粉粒闪着银,七种颜色在结上缠成个小小的漩涡,像把揉碎的北斗星嵌在里面。
赵山蹲在须结旁,用烟锅柄轻轻拨了拨。结上的槐叶末突然往下掉了点,落在青砖上,晕出个极小的“赵”字,字的笔画里嵌着根银须,是从槐木瓮底钻出来的主须,此刻正往天枢星的方向牵,须上沾着的雷劈槐叶影,影里的焦痕与青石桥桥墩的刻痕完全重合。“这结开始‘认主’了。”他往烟锅里填了些新烟丝,“我爹说护渠的结,头一个认的该是守渠最久的村,赵村的老槐树在渠边站了三百年,它不认赵村认谁?”
认赵村的须结突然轻轻颤动,天枢星位旁的银粉往结上爬了半分,粉粒里混着的王村稻壳灰,在结上画出道极细的金线。王禾的爷爷用陶勺舀了勺稻纹瓮里的米,米粒落在须结旁,立刻被银须缠住往结上拖,拖过的地方留下道金痕,痕的末端缠着颗兰籽——是李村兰纹瓮飘来的,籽壳上的金晕比昨天厚了些,像蒙了层王村的稻气。
“兰籽沾了稻气,壳子软得更快了。”老人把兰籽往须结上放,籽壳突然裂开道细缝,露出的白仁上,竟有个极小的“王”字,笔画是用吴村蓝绒线的碎屑拼的,“你看这字的弯钩,和我爷爷在王村老闸房梁上刻的分水钩一模一样,当年他说‘钩要弯得像兰根,才能兜住七村的水’。”
兜住的水影顺着银须往吴村蓝纹瓮爬,瓮口的蓝布上,水波纹路突然多出道新痕,痕的形状像个缩小的天玑星。织娘的母亲用指尖量了量痕的长度,正好七分,与刘村量尺测的蓝绒线拉力一致。“这是蓝水在给须结‘送信’呢。”她往瓮里添了勺新染的蓝水,水面的蓝膜突然往须结的方向铺,“织娘说每道新痕里都藏着个村的事,这道痕里,藏的是去年吴村给赵村送蓝布补渠的事。”
事的影子里,浮着半片赵村的槐叶,叶上的虫洞形状与吴村染缸的排水口一模一样。蓝膜铺到须结旁时,膜上的蓝绒线突然绷直,往结上缠了圈,缠过的地方,须结的蓝色突然亮了亮,亮处浮出个模糊的人影——是织娘的母亲去年送蓝布时的样子,肩上的布捆上,印着个极小的“吴”字,字的撇捺间沾着点孙村的麦粉。
麦粉的影子顺着银须往孙村麦纹瓮钻,瓮口的麦壳往须结的方向飘,飘到天权星位旁时,突然往一起聚,聚成个小小的石磨影,磨眼里淌出的麦粉,粉粒的粗细与刘村量尺的最小刻度完全一致。孙伯用手指拨了拨石磨影,磨盘新凿的齿痕里,卡着的蓝布碎渣突然往下掉,渣上的针脚在青砖上拼出个“孙”字,字的起笔处缠着根紫线,是从李村兰纹瓮飘来的。
“这针脚记着孙村的麦和吴村的布搭过伙。”孙伯往麦纹瓮里撒了把新麦壳,“去年磨新麦时,织娘的小闺女来玩,用蓝布角包了把麦种,说‘让麦种尝尝蓝布的味’,现在这味就藏在齿痕里呢。”味的影子顺着银须往李村兰纹瓮爬,瓮口的紫雾突然变浓,雾里的兰花瓣碎末往须结上落,落满七片时,玉衡星位旁的银须突然往上冒,冒起的高度正好是七寸,与阿锦手札里记的“兰生七寸”分毫不差。
李清禾的奶奶往兰纹瓮里添了勺兰根水,瓮里的紫膜上,阿锦手札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:“兰生七寸,渠通星明,七村气聚,方得‘和’字,和字生,新痕出。”“新痕出”三个字的笔画里,缠着银须,须上沾的兰花瓣碎末往须结上飘,飘到结上时,须结的紫色突然亮了亮,亮处浮出个兰圃的影子:圃里最老的那株兰草,根须往须结的方向长,根上的纹路与须结的莲纹完全重合。
重合的地方,须结突然往上涨了半分,涨出的部分缠着点陈村的陶土屑。陈村老窑工蹲在陶纹瓮旁,用手指蘸了点窑汗往须结上抹,窑汗在结上晕开的青褐光里,浮着个小陶片的影子,片上的“陈”字捺脚处,补全的碎角正往开阳星位贴,贴住的瞬间,星位旁的银须往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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