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原消散后的黑暗并非虚无，而是像厚重的水流般包裹着他们缓缓下沉。
文烨能感觉到苏芸的手在微微颤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共鸣。
她胸口那根连接第三碎片的半透明细线，此刻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乳白色光芒，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
文烨轻声说。
下沉停止了。
黑暗向四周褪去，露出下方的景象。
那是一个完全由光芒构成的空间。
没有地面，没有墙壁，没有天空，只有无边无际、温暖而柔和的金色光海。
光海中流淌着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。
那些符文自行组合、分离、重组，像是活着的文字，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永恒的道理。
而在光海的正中央，悬浮着一枚晶体。
一枚纯粹由光芒凝成的、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。
它缓缓旋转，每一次旋转都带动周围的光海掀起涟漪。
晶体的表面光滑如镜，映照出文烨和苏芸的身影。
但那些倒影并非静止。
倒影中的文烨穿着古朴长袍，长发飞扬。
倒影中的苏芸穿着白色长裙，怀中抱着一个不再是破旧的布熊，而是一枚散发着柔光的水晶球。
晶体在脉动。
像心脏一样，稳定而有力地搏动着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向整个空间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。
波纹扫过时，文烨感到自己体内残缺的天道罗盘开始剧烈震动，像是失散的部件终于找到了主体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现实世界，烛龙基地连接室。
监控屏幕上的数据突然疯狂跳动。
青山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响起，罕见地失去了平日的冷静，带着明显的震惊。
【检测到超高能级信息反应。
频谱分析完成。
匹配数据库……】
它停顿了一秒，仿佛在进行某种难以置信的确认。
【匹配结果：100%。】
【这是前世道主心核的碎片！】
“砰！”
阿雅手中的数据板掉在了地上。
她没去捡，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金色晶体图像，光影构成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开始闪烁、模糊。
道主心核。
这个词她太熟悉了。
一万年前，道主兵解转世时，将自己完整的道剥离封存于倒悬之城。
而最核心、最本源的部分，那颗承载了他所有力量、记忆、意志的心核，则碎裂成三块，散落于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中。
前两块已被主人获得，而第三块竟然一直沉睡在苏芸的梦境深处。
“所以……”
阿雅的声音轻得像梦呓。
“她不是偶然被选中的。
她从一开始就是容器？”
【不是容器。】青山纠正。
【是共生体。
心核碎片需要纯净的意志作为温床来维持自身稳定，而苏芸恰好是那个时代最符合条件的人选。
这是概率极低的巧合，但一旦发生…】
“就会导向必然。”
阿雅接话，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。
“所以主人救她不是偶然，她进入烛龙不是偶然，一切都在碎片的引导下走向这个时刻。”
她看着屏幕上文烨和苏芸并肩站在金色晶体前的画面。
看着苏芸胸口那根发光的细线，此刻正像脐带一样，将她和晶体连接在一起。
看着文烨望向晶体的眼神。
那种混杂着敬畏、怀念、以及某种阿雅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眼神。
“他们……”
阿雅想说点什么，但话语卡在喉咙里。
她想说太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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