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记忆泄露

听到桦生的话之后，零月的眼神起了变化。

那里面的困惑被一种更深的茫然搅动，他手指收紧，指节有些发白，像是在对抗某种从内里升起的寒意。

桦生只是维持着脸上的笑意，安静地看着他。她的笑容温和，眼睛里却没什么波动。

零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，声音听起来有些干：“所以……我到底是什么？”

桦生笑意微深，侧了侧头，用一种引导的语气说：“你到底是什么？这要看你的记忆里有什么。”她把话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清楚。

零月听了，当真凝神去回想。他皱起眉，目光有些涣散，像是看向桦生身后的虚空。

“我的记忆里……”他慢慢地说，“……全是我自己。但是，好像是从另一个角度看我自己。”他停了一下，脸上显出困惑和些许不安，“我好像……对某个人，做了很糟糕的事。特别糟糕的事。”

当“糟糕”这个词从零月口中说出来时，一直微笑聆听的桦生，眼皮微微垂下了些。睫毛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瞬间闪过的冷光。她嘴角的弧度没变，还是那副倾听的姿态。但胸腔里，心脏像被捏了一下，寒意沿着脊背爬上来。

她几乎可以断定——零月说的不是他自己的记忆，而是她桦生自己记忆里的碎片。是上一世强行标记时的记忆。

这个判断让她心里发冷。记忆泄露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？那么，那三个——由她记忆碎片生成的存在，就都不能留了。那个真正能窥探并利用她深层记忆的幕后黑手，必须找出来，除掉。

甚至，如果污染区里其他存在知道……后果会更麻烦，她不能手软。

这些念头在桦生脑中快速闪过，但没在脸上显露分毫。她很自然地移开了看向零月的视线，仿佛被殿内别处的动静吸引，目光转向了高台。

那里，陈皇后已经端坐在皇帝身边的凤座上。她侧着身，正伸手为皇帝整理衣襟，动作轻缓细致。她的嘴唇靠近皇帝耳边，低声说着什么。

皇帝的反应值得琢磨。之前和桦生说话时，他脸上那种笑容，此刻完全不见了。他嘴角平直，目光看着前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平静之下，似乎藏着些微的紧绷，甚至是一丝隐晦的抗拒。他没有推开皇后的手，也没有回应她的话，只是沉默地任由她动作。

这情形让桦生觉得意外。看来这位陈皇后，确实不一般。

桦生观察高台时，大殿另一边正热闹着。

两个孩子，已经满殿跑开了。他们在柱子、帷幔和摆满器物的桌案间钻来钻去，看什么都新鲜。

一个孩子伸手想摸香炉上的雕刻，被旁边的内侍轻声拦下；另一个蹲在一盆大珊瑚前，瞪大眼睛数着枝杈。

靠近殿门的地方，笃云正在帮一位大娘搬动一张紫檀木桌案，帮忙摆放器具。他一边做事，一边像是闲聊般和大娘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