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娘,我看咱们这儿好像就一条长街热闹,”笃云示意了一下殿外方向,语气随意,手上动作却没停,稳稳地将一个青铜酒樽摆在案几上恰当的位置,“那平时吃的用的,尤其食物,都是从哪儿来的?总得有地方产出,有田庄、果园,或者专门的市集供应吧?”他问得像个初来乍到、对什么都好奇的年轻人,目光澄澈,不带丝毫试探的尖锐。
那大娘听了,手上正擦拭着一只玉盘的动作顿都没顿,抬起头看了笃云一眼,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理所当然,甚至带点对他问题天真的好笑。“食物从哪儿来?”她嗓门不小,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叠,透着长街居民特有的、未经复杂世事磨砺的爽利,“食物就是食物呀,就在那儿,还要从哪里来?”她的逻辑简单直接,仿佛笃云问的是“天为什么是蓝的”一样,答案就该如此,无需深究,也无需溯源。在她看来,食物如同日升月落,是这个世界天然存在的一部分,出现在厨房、出现在餐桌,是天经地义。
笃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另一张更靠近主位的桌案,上面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冷盘,其中一盘剔透的鱼脍尤其显眼,鱼肉薄如蝉翼,纹理清晰,色泽鲜亮,仿佛刚从活水中捞出片好。他状似无意地又开口:“不过,像这些河鲜呢?我一路走过来,仔细瞧过,咱们这附近,好像没看到有池塘,也没看见河流溪涧啊。这些鱼虾蟹贝,看着如此新鲜,又是从哪儿来的?总得有个出处吧?”
这回大娘笑得更开怀了,声音在略显空旷的殿角回荡了一下,引得附近一个正在擦拭灯台的人也瞥了一眼。她放下玉盘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看笃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想不通简单道理的榆木疙瘩。“哎哟,你这小伙子,年纪轻轻,想得怎么这么绕呢!”她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,“想吃的时候,它们自己就好好地出现在厨房里了呀!要多少有多少,要什么有什么!跟什么池塘啊、河流啊,能有什么关系?”她边说边大幅度地摆了摆手,“咱们这儿,从来就是这样!”
“哦……是这样。”笃云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、仿佛被点通了关窍的表情,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不再追问,转而更加卖力地帮大娘将一叠青瓷碗碟码放整齐,动作利落。“是我见识少了,多谢大娘指点。”他语气诚恳,带着点后辈的谦逊。
那大娘显然很受用,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这就对咯!小伙子,在这儿啊,别想太多,该吃吃,该喝喝,该干活干活,日子自然就顺当了。”
笃云憨厚地笑了笑,应和着。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,那抹“恍然”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的思索。
不是“买来的”、“捕来的”、“种出来的”,而是“就在那儿”、“自己出现”。这种对物质来源完全脱离现实生产链条的认知,绝非正常。它要么意味着这个空间存在着某种超乎常理的“生成”或“具现化”规则,扭曲了所有居民的常识;要么更糟——意味着这些看似普通的“居民”,他们的认知底层逻辑本身就与真实人类迥异,他们是这个异常空间规则的一部分,甚至是其产物。无论是哪种,都无比清晰地揭示了这个污染区本质上的虚幻与脆弱。它像一个精美的沙堡,建立在完全不同于现实的沙砾之上,任何试图用常理去衡量、去解构的行为,都可能触及它崩塌的临界点。
他一边手上不停,协助大娘将最后几件礼器归位,一边借着调整角度,目光极其自然、迅速地朝着大殿中央偏左的位置瞥去。
那里,桦生和零月相对而坐。
从笃云这个角度看过去,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算不上“很开心”。零月的背脊挺得有些僵直,虽然保持着坐姿,但全身都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。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桦生脸上,那眼神复杂,探究、怀疑、警惕重重交织,绝无半点轻松闲聊的意味。
而桦生,依旧维持着那种看似温和无害的微笑,面对零月近乎逼视的目光,她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,仿佛戴着一副精心绘制、绝不会脱落的面具。她甚至还有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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