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疫情控制住的那天，孙墨尘直接累晕在了药渣堆里。
我把他拖出来的时候，他醒了，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凌微，你身上这味儿，比那馊了三天的泔水还冲。”
我笑了，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。
我把一个刚洗干净的野果塞进他嘴里：“吃你的吧，毒不死你。”
还有蜀中的栈道，那真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走。
脚下是万丈深渊，头顶是一线天光。
木板咯吱咯吱响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阎王爷的琴弦上。
有一次我脚滑，整个人悬在了半空。
孙墨尘死死抓着我的手腕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。
他脸都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还是咬牙切齿地骂：“凌微你个死猪，平日里让你少吃点你不听，现在好了吧，沉得跟个磨盘似的！”
我悬在半空，看着他那张因为用力而扭曲的脸，心里却出奇的安稳。
我知道，就算这栈道塌了，这只手也不会松。
至于洞庭湖畔的那个中秋……
那是这十年里，难得的静谧时光。
我们在一个小渔村落脚，那一晚月亮大得离谱，照得湖面像是一块巨大的银镜。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
没有美酒，没有佳肴，只有两个也是从路边摊买来的、硬得能砸死狗的月饼。
我和孙墨尘坐在湖边的礁石上，一人手里拿着半块月饼，咯吱咯吱地啃。
“这馅儿是五仁的吧？”我皱着眉，“怎么还有青红丝？难吃。”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。”孙墨尘嫌弃地看着我，“你以为你是皇太后啊，还得给你供个御膳房？”
我们分食了那块难吃的月饼，看着月光洒在湖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其实所谓的江湖，也不过就是这风一程，雨一程，还有身边这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讨厌鬼。
回忆像是一阵风，吹过心头，最后消散在这云栖峰的寒气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将肺腑里那股浊气吐了个干净。
十年了。
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有二十来岁、满脑子只有行侠仗义和苏世安的小道姑了。
我都快三十了。
这个年纪，放在寻常人家，孩子都能打酱油了。
我也确实老了。
眼角有了细纹，手上的茧子厚得连绣花针都捏不住，皮肤也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，再也养不回那种娇滴滴的白。
但我喜欢现在的自己。
哪怕不够美，不够嫩，但站得稳，立得住。
孙墨尘也老了。
这厮虽然保养得好，没事就给自己敷个草药面膜什么的，但岁月也没放过他。
他的轮廓更深了，那种年轻时带着刺儿的戾气被磨平了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内敛的锐利。
就像是一把归鞘的古剑，看着朴实无华，出鞘便是寒光万丈。
此刻，他就站在我旁边，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伸手在那个百宝箱似的行囊里掏了掏，竟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质酒壶。
“给。”
他自己先仰头抿了一口，然后把酒壶递给我。
我有些诧异。
这家伙平日里最讲究养生，说什么喝酒伤肝伤胃伤脑子，今日倒是转性了？
“这是什么？鹤顶红？”我接过酒壶，晃了晃。
“喝吧。”孙墨尘没看我，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上，“最后一站了。喝一口，算是……告别。”
告别？
是啊，告别这十年的漂泊，告别这万里的风霜。
我拔开盖子，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没有什么辛辣的酒气，反而是一股清冽的草药香，混着一点点果子的甜味。
我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