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,这是他特制的药酒,度数极低,更像是饮料。
我仰头,喝了一小口。
微凉的液体滑入喉咙,随后在胃里腾起一股暖意,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这味道,有点像那年在苗寨喝的苦汤,回味却又带着一丝甘甜。
“十年了……”
我握着酒壶,看着远处那轮渐渐西沉的红日,声音有些飘忽,“真快啊。”
“是挺快。”
孙墨尘淡淡地接了一句,“快得我都快忘了你当初那一副蠢样了。”
我转头瞪他:“孙大夫,这时候能不能说点人话?”
他侧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,竟然显得有些温柔。
“人话就是,你能活到现在,真是个奇迹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想把他推下山去。
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,我们退到了山顶的一处破旧道观里。
这道观大约荒废了几十年了,断壁残垣,连神像的脑袋都不知道滚哪儿去了。
但这对于习惯了露宿荒野的我们来说,已经算是五星级的客栈了。
至少有墙挡风。
我们在大殿的一角生起了篝火。
干枯的树枝在火里噼啪作响,火光跳跃,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映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两只张牙舞爪的怪兽。
头顶是漏风的屋顶,透过那个大窟窿,能看到漫天的繁星。
这里的星星,比任何地方的都要亮,都要低。
仿佛一伸手,就能摘下一颗来当下酒菜。
万籁俱寂,只有风穿过大殿发出的呜呜声。
“孙墨尘。”
我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手臂上,盯着那一簇跳动的火苗,“你说,这十年,咱们到底修的是个什么道?”
这个问题,我在心里憋了很久。
刚下山时,我觉得道是行侠仗义,是路见不平一声吼。
后来,我觉得道是自由,是想去哪去哪,没人管得着。
可现在,走到了这最后一步,我反而有些迷茫了。
孙墨尘拿着根木棍,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火堆,让火烧得更旺些。
“道?”
他嗤笑一声,语气是一贯的平淡,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“你那清心观的师太没教过你?道在屎溺。”
“粗俗。”我白了他一眼。
“本来就是。”
他丢掉手里的木棍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道不在那些故弄玄虚的经书里,也不在那些烟雾缭绕的神像上。道就在你脚下走过的每一寸烂泥路里,在你救过的那个满身生疮的乞丐身上,在你没被饿死、冻死、毒死、蠢死的每一天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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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转过头看着我,火光映着他的脸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认真。
“也在你终于不再对着空气哭哭啼啼,不再为了个不爱你的男人要死要活的时候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你这张嘴啊,真是……”
我摇了摇头,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是啊。
这十年,我见过了北疆猎人在暴雪中为了家人死守的一只猎物,那是道。
我见过了东海渔民在风浪前跪拜祈求平安的敬畏,那是道。
我见过了西域遗民守着一片废墟等待故国归来的执着,那是道。
甚至连那个在江南开客栈的柳娘,为了供儿子读书起早贪黑磨破的手,也是道。
还有陈文远那个书呆子,宁可饿死也不肯写半句违心文章的风骨,更是道。
“孙墨尘。”
我忽然坐直了身子,极其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回去之后,你打算做什么?”
孙墨尘挑了挑眉,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,又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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