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华市冬天的夜风带着凉意，卷着片片雪花掠过钓鱼湖宾馆的朱红围墙。
今晚的芳菲苑灯火通明，一场由联邦科技部牵头的涉外高新技术研讨会刚落下帷幕，衣香鬓影的宾客陆续散去，唯有角落里的一张檀木圆桌还留着两个人的身影。
杜建林端起青瓷茶杯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。作为组织部四局局长，正局级的衔级在京华城里虽然不算什么，却握着地方领导班子考核任免的实权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长期身处中枢部门的沉稳与审慎。
而坐在他对面的杨小敏，一身月白色旗袍衬得身姿窈窕，旗袍下摆绣着几枝淡墨竹影，勾勒出腰肢纤细的弧度，肩上搭着件驼色羊绒披肩，履历亮得让人不敢小觑——联邦科技部高新技术产业司副司长，同时还是某个特殊人物的秘书，这双重身份让她在圈子里成了谁都想拉拢，却又谁都不敢轻易得罪的角色。
“杜局长，今晚这杯酒，我敬您。”杨小敏拿起高脚杯，猩红的葡萄酒在水晶杯壁上挂出细密的酒痕，她的声音柔而不媚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憨，抬手时披肩滑落少许，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，“上次您帮我协调的那批人才引进的编制指标，可算是解了我们司的燃眉之急。”
前段时间，杜建林确实为杨小敏办了两件事，一件是她提到的这件公事儿，还有一件是给一个川西省国际出版集团一名干部调到京华市。虽然，这都是在他权力范围之内，举手之劳的小事儿而已，但是，对于别人来说，那就是天大的事情。
杜建林这才收回目光，淡淡一笑，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，杯壁相触的脆响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：“杨司长客气了，都是分内之事。组织部和科技部本就该通力合作，谈不上帮忙。”他的目光在她脖颈处稍作停留，便迅速移开，落在杯中的酒液上，眼底看不出情绪。
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杨小敏却听得心里门儿清。那批编制指标牵扯到好几个部委的利益，若不是杜建林在组织部内部斡旋，再借着考核地方人才工作的由头施压，这事绝不可能这么顺利落地。
她放下酒杯，葱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鬓角的碎发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耳畔的珍珠耳钉，语气里添了几分亲昵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我心里有数。要不是您肯费心，我这会儿怕是还在跟有些部门扯皮呢。”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从研讨会里提到的高新技术产业，聊到地方科技干部的考核困境，又绕到京华城里最近的人事变动。
杨小敏很懂分寸，她不提自己那位特殊人物的名号，也不刻意炫耀自己的人脉，只像个晚辈一样虚心请教，偶尔抛出的问题却精准地戳中要害，让杜建林不得不承认，这个女人不仅有背景，更有实打实的能力。
夜色渐深，国宾馆的服务员来添过两次茶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角落里的静谧。周围已经没了旁人，廊下的宫灯映着窗棂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，交叠在光滑的红木地板上。
杨小敏看了眼腕上的江诗丹顿，表盘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，她忽然轻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：“杜局长，您是不是觉得，我今晚约您出来，别有用心？”
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混着香水味，随着这个动作漫了过来，不浓不烈，却像一张细密的网，悄无声息地笼罩住周遭的空气。杜建林抬眸看她，眼底掠过一丝精光。
他当然知道杨小敏的心思。一个手握实权的组织部局长，一个背靠大树的科技部副司长，两人走得近了，能交换的资源太多了。
可偏偏，杨小敏看他的眼神里，藏着比资源交换更灼热的东西——那是一种带着算计，却又掺着几分真心的勾引，像暗夜里燃着的一簇火苗，明明灭灭，却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他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，茶水的清苦漫过舌尖，压下了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：“杨司长是聪明人，知道什么该做，什么不该做。”他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，那是他下意识的动作，只有在权衡利弊时才会出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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