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官慢点走。”其中一个说，“地上刚洒了水。”
周老板甩开他们的手，整了整衣袍，强撑体面地走出门。
傅诗淇站在院子里，看见他上了马车，车夫扬鞭，马蹄哒哒远去。
她转身回屋，发现南阳不知何时站在身后。
“娘，”他说，“那个人眼神不对。”
“哪样算对？”她问。
“像村里偷鸡的黄狗，盯着不放。”南阳皱眉。
“那就等它真动手的时候，打断它的牙。”她说。
当天夜里，沈老板匆匆赶来。
“出事了。”他进门就说，“赵掌柜今早去了县衙，递了份状子。”
“告谁？”
“告咱们私售禁药。”沈老板压低声音，“说我们用野山参、灵芝这些贵重药材，没报备，还加了不明成分，害人上瘾。”
傅诗淇正在教夕颜写“安”字，笔尖一顿。
“证据呢？”她问。
“他说有人吃了心跳加快，睡不着觉，已经病倒三个。”沈老板叹气，“里正说要查账，还要封灶台。”
傅诗淇放下笔，走到窗边。
街对面那栋空置已久的茶楼，二楼窗户亮起了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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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眯了眼。
“看来那位周老板，走得并不干净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沈老板反应过来，“他是和赵掌柜联手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她冷笑，“一个出钱，一个出名，一个在明，一个在暗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让他们把咱们关了。”
“他们关不了。”她说，“只要我们没做亏心事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傅诗淇带着账本去了县衙。
裴文璟正在批公文，见她进来，抬了抬头：“这么早？”
“有人告我。”她说，“说我卖药膳违法。”
裴文璟放下笔：“哦？什么罪名？”
“未经许可使用贵重药材，还让人上瘾。”她把账本放在案上，“这是三个月来的进货单、配方记录、客人反馈，你可以全拿去查。”
裴文璟翻了两页，忽然抬头：“你就不怕我真查出问题？”
“我怕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更怕坏人装好人。”
裴文璟沉默片刻，合上账本：“我会查。但在这之前，你得停售所有含药材的菜品三天。”
“可以。”她说，“但我要贴告示，说明是配合调查，不是认错。”
“准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裴文璟忽然开口：“那个周老板，是兵部侍郎的表亲。”
她停下脚步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所以我更不能退。”
她走出县衙时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
街角有个卖糖画的老汉，见她路过，偷偷塞给她一支糖兔子。
“大姐，挺住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们都等着吃你的汤包呢。”
傅诗淇接过糖兔，轻轻点头。
回到酒楼，她让人把所有药膳菜牌摘了下来，换上素菜和粗粮饭。
门口很快聚了一群人。
“怎么不卖汤包了？”
“听说县衙要查！”
“查什么？我吃了半个月，身子比去年壮实多了！”
“就是！要是真有问题，我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傅诗淇站在门口，看着人群越聚越多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让人搬出一张桌子，把进货单、药材样本、客人们写的感谢纸条全都摊开摆上。
“想看的，自己来看。”她说，“一个字都没改。”
有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上前翻了翻，大声念道：“黄精，产自南山陈婆子家，每斤三十文，每月进三斤——这价格比市面低五文！”
“难怪他们眼红！”有人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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