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变绿,杜小杰随着人流穿过马路,走向公司大楼的方向。他身上的灰雾和那诡异的影像也随之移动,最终消失在旋转门后。程默靠在冰冷的广告牌支架上,大口喘着气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,带来一阵刺痛。刚才看到的景象太过真实,太过诡异。是幻觉吗?是过度疲劳产生的臆想?
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,尖锐的疼痛感让他稍微镇定下来。不,那感觉太清晰了,清晰得让他无法忽视。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,也走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——远山集团总部。保安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显然对他这种加班到神志不清的状态早已习以为常。
顶楼,医疗室。这里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,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低鸣。馨怡穿着熨帖的白大褂,正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屏幕。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和数据流,那是为集团总裁陆远山进行例行健康监测的生命时钟数据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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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种生理指标被量化、分析,精确地标注着“剩余健康时间”、“预期峰值”、“风险系数”等冰冷的词汇。馨怡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地跳跃,目光却锐利如鹰。她熟练地操作着系统,将陆远山的核心数据归档。
就在数据流即将关闭的瞬间,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在后台输入了一串极其隐蔽的指令。屏幕上,那些代表心跳、血压的波形图间隙里,一个模糊的男性侧影素描一闪而过,如同数据海洋里一粒微尘,迅速被淹没在庞大的信息洪流中。
那是程默的侧脸,线条简洁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警觉。做完这一切,馨怡面无表情地关闭了主屏幕。她站起身,走到墙边的药品柜前,准备补充一些常用药。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时,她的动作停住了。抽屉深处,一个被撕成几半的相框静静躺着。照片上,穿着婚纱的新娘笑容灿烂,依偎在新郎身边。
然而,新娘林夏的脸部位置,被粗暴地撕掉了,只留下一个刺眼的空洞,仿佛一个无声的控诉。馨怡的目光在那缺失的笑容上停留了几秒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即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。
她若无其事地拿出几瓶维生素,关上抽屉。回到办公桌前,她习惯性地摸了摸白大褂的口袋。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小药瓶。她将它掏出来,瓶身是普通的棕色塑料,标签上印着抗抑郁药的化学名称和剂量。
但在标签的右下角,靠近批号的位置,几个极其微小的字母“SOS”,像是用极细的笔尖刻上去的,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馨怡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三个字母,指腹传来标签纸粗糙的触感。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,敲打着玻璃幕墙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,眼神空洞,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,看到了更深邃、更难以捉摸的东西。药瓶在她掌心微微发烫,那三个字母像烙印般刻在她的感知里。
未完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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