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涧,名不虚传。
尚未真正踏入其范围,一股混合着硫磺、腐殖质与某种阴冷铁锈味的污浊气息便已扑面而来。天空在这里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、粘稠不散的瘴云,阳光难以穿透,只在正午时分投下些许惨淡的微光。地面是深黑色的、仿佛被无数次毒液浸泡过的烂泥与嶙峋怪石交织,稀疏生长着一些色泽暗红或墨绿、形态扭曲狰狞的低矮植物,叶片边缘往往带着锯齿或尖刺。
影无踪带领的七人小队,此刻正潜藏在距离黑风涧入口约三里外的一处天然石缝中。七人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,不仅身手矫健,更擅长潜伏、伪装与制造混乱。除了影无踪,还有两名原“利锥”的老队员(夜枭和一名代号“狸猫”的斥候),以及四名在希望谷保卫战中表现出色、心思活络且胆大心细的年轻战士。
他们身上涂抹了特制的、能最大程度掩盖生人气息并模拟此地污秽气味的药泥(药婆出品),外罩的灰褐色斗篷也做了做旧和伪装处理,几乎与周围灰暗的岩石融为一体。每人身上都携带了小巧却致命的兵器、玄机子赶制的数张“敛息符”与“破障符”,以及几包药婆提供的、性质“有趣”的粉末和药剂。
“前面就是黑风涧的‘咽喉’地带,两侧是高达百丈的黑色峭壁,中间只有一道不足五丈宽的裂隙可以深入。”夜枭压低声音,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巨大山体裂口,“斥候之前观察到的主要活动和运输痕迹,都集中在那条裂隙附近以及更深处。但入口附近守卫肯定最严密。”
影无踪眯着眼,仔细观察。即使隔得老远,也能看到裂隙入口附近,影影绰绰地晃动着不少身影——既有行动僵硬却力量惊人的尸傀,也有来回逡巡、目光警惕的狼傀,甚至还能看到几头体型格外庞大、背生骨刺、如同小型移动堡垒般的“骨甲蜥”在缓慢爬行。这些新出现的邪物皮肤呈现出与周围岩石相近的暗黑色,粗糙厚重,关节处长着尖锐的骨刺,粗短的尾巴末端生有毒勾,张开的巨口中隐约可见幽绿色的毒雾在齿间萦绕。
“守卫森严,硬闯不行。”影无踪低声道,“夜枭,狸猫,你们两人一组,从左侧峭壁尝试攀爬,寻找高处观察点,摸清内部大致布局、巡逻换班规律,以及运输队伍进出的时间和路线。记住,安全第一,有任何暴露风险,立刻撤回。”
“是!”夜枭和狸猫无声领命,如同两道贴地而行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左侧嶙峋陡峭的黑色岩壁下。
“其余人,跟我来,我们从右边绕。”影无踪打了个手势,“注意脚下和周围植物,此地毒虫毒草不少,避开那些颜色过于鲜艳或气味刺鼻的东西。”
小队其余五人紧跟影无踪,借着地形和灰暗光线的掩护,如同鬼魅般沿着黑风涧外围向右翼迂回。他们行进得异常缓慢谨慎,每一步都先试探,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枯枝,遇到可疑的植被或地面裂缝也远远绕开。
越是靠近,那股阴冷污秽的气息越是浓重,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低频的、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震动和隐约的挖掘敲击声。偶尔,能听到邪物嘶哑的咆哮或短促尖锐的哨音(似乎是某种指挥信号)。
绕行了大约半个时辰,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观察点——一块从右侧峭壁凸出的、被大量暗红色藤蔓覆盖的巨大岩石后方。这里地势略高,视野开阔,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黑风涧入口及向内延伸数百丈的一段狭窄通道。
众人匍匐下来,屏息凝神。
只见入口处的守卫比远处看更加密集。除了那些游荡的尸傀狼傀和骨甲蜥,在裂隙两侧的高处,竟然还搭建了数座简易的、由骸骨和黑石垒成的哨塔!哨塔上站着身披黑袍、手持骨杖的身影,显然是黑巫殿的术士在亲自坐镇,他们不时挥动骨杖,似乎在维持着某种笼罩入口区域的、极其稀薄的黑色光幕——那是一种警戒与干扰并存的邪术结界!
更令人心惊的是下方通道内的景象:一队队由尸傀和少量黑袍人驱赶着的、体型堪比牛马、却长着六条粗短覆甲腿、背上驮着巨大矿篓或拖曳着沉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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