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又起了。
这一次,它不再急促,也不再带着告别的悲凉。它只是轻轻地、缓缓地拂过大地,像一只无形的手抚摸着熟睡的孩童。它掠过点灯书院的屋檐,吹动那一排排悬挂的油灯,火苗摇曳却不熄灭,光影在墙上织出流动的图案??是奔跑的孩子,是相拥的旅人,是并肩而行的背影。
那片曾被珲伍放回风中的叶子,早已不知飘向何方。有人说它落在了极南群岛的沙滩上,被潮水温柔卷入海底,与鱼群共舞;也有人说它停在北方雪原的一块无字碑前,化作一抹枯黄的记忆,静静守候着归来的魂灵。但更多的人相信,它从未真正落地??因为它已被风托起,成了这世界呼吸的一部分。
春分那天,刀柄旁的第一株言草破土而出。
嫩芽纤细如针,在晨光中微微颤抖,仿佛刚从漫长的梦里醒来。孩子们围在周围,屏息凝视,连咳嗽都忍住了。帕奇蹲下身,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开泥土,检查根系是否稳固,嘴里还念叨:“你要是敢死,我可不给你熬汤救活。”
没人笑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他说的不是草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宁语拄着拐杖走来,白发如霜,步履却稳。她在刀前站定,从怀里取出一张薄纸,轻轻覆在泥土上。纸上没有字,只有一滴干涸的墨迹,形状像一颗心,又像一盏灯。她低声说:“今天是他走的第十个年头。十年太短,不够讲完所有故事;十年又太长,长得让我以为他还在这儿骂我写得太矫情。”
话音落下,那滴墨迹忽然渗入土壤,顺着根须向上攀爬,最终在花瓣初绽时浮现一行小字:
>“你写的每一个字,都是光。”
帕奇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:“老东西……临走还不忘撩拨人!”
笑声在院子里响起,带着泪。
自那以后,每年春分,言草都会如期生长,每一片花瓣都承载一句未曾说出的话。有人读到“对不起”,有人看见“谢谢你”,还有孩子指着花瓣尖叫:“它写了我的名字!”??那是他已故祖母生前最爱念叨的小名。
点灯书院的学生们开始自发记录这些话语,汇编成册,取名《未言集》。不同于《补遗》的庄重,《未言集》充满了琐碎与温情:
>“今天我把伞让给了淋雨的小猫。”
>“我梦见爸爸回来了,他鞋底还沾着老家的泥。”
>“我不记得妈妈的脸了,但我记得她哼歌的声音。”
这些文字没有修饰,甚至不通顺,却被郑重地摆在书院中央的展柜里,与珲伍留下的旧校服、那把无锋的刀并列陈列。
少年讲师站在黑板前,问新入学的孩子:“你们知道什么是‘点灯’吗?”
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举起手:“就是……在别人看不见路的时候,替他们亮一下。”
讲师点头:“对。但更重要的是??”他顿了顿,“你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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