渴望与对财富的想象交织,压倒了最后的忠君之心。
“然则……”
裴虔通想起关键,“传国玉玺,乃天命所归之象征,不可或缺。此物向来由陛下随身近侍或藏于秘处,不知……”
宇文化及摆手:
“此事我已有安排。宫中老人赵无咎,熟知宫廷隐秘,我已令他暗中查访。玉玺必在江都,只要找到,大事便定矣。”
众人又低声商议了兵力调配、信号联络、目标清理等细节,直到子夜时分,才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散去。
偏室内只余宇文兄弟。
宇文智及为兄长斟了杯早已冰凉的茶:
“大哥,事到临头,还有何虑?”
宇文化及没接茶,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雨幕,缓缓道:
“弑君易,善后难。杨广之子杨暕、杨杲,乃至那些年幼宗室,如何处置?”
“朝中如虞世基、裴蕴、萧瑀等,是杀是留?杀了,恐寒降者之心;留下,尽是隐患。”
“一不做二不休,尽数铲除便是。”
宇文智及眼中凶光毕露。
“不妥。”
宇文化及摇头,“杀孽过重,必损人望。北有李渊、杨大毛虎视眈眈,西有李轨,我们即便回了关中,也是强敌环伺。”
“需要一些人,来装点新朝门面,也需要留些杨氏血脉,以示我等并非全然谋逆,乃是‘清君侧、安社稷’。”
他转身,目光幽深:
“先立一幼主,如代王杨侑或齐王杨倓,挟之以令……不,是辅佐以安天下。”
“待回到长安,根基稳固,再行禅让之事,方是水到渠成。”
宇文智及恍然,复又低声问:
“那萧后及后宫诸妃……”
宇文化及沉默片刻,嘴角牵起一丝复杂的弧度:
“萧后……身份特殊,关乎江南人心,也关乎北边某些人的态度。暂且勿动,严加看管即可。”
“其余人等……届时再说。”
他没有明言,但宇文智及已领会其中深意。
雨势渐收,唯有檐滴断续,敲在石阶上,空洞而清晰,仿佛在为这个享国三十八年的王朝,计算着最后的时辰。
同一夜,皇宫深处,太监值房。
油灯如豆,映着赵无咎沟壑纵横却毫无表情的脸。
他面前桌上,端正地放着一只不起眼的黑漆锦盒。
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打开盒盖,一方玉玺静卧其中。
玺方四寸,上钮交五龙,一角镶金,侧刻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字鸟篆。
正是自秦汉相传,象征天命皇权的——传国玉玺。
玉质温润,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碧色光晕。
赵无咎的目光却无半分贪婪或激动,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静。
昨夜,他利用数十年对宫中密道暗格的了解,避开了所有耳目,从甘露殿一处极其隐秘的夹墙内取出了它。
“夹墙内有杨广亲设的血刃机关”,赵无咎以左手两指被削断为代价取出。
此刻,外面想必正因为“玉玺失窃”而暗流汹涌,却无人怀疑到他这个看似老迈昏聩的旧奴身上。
“神器蒙尘,终需有德者居之。”
他对着玉玺,更像是对着虚空低语,“燕王殿下,老奴赌上性命,将这‘天命’送至北地。望您……莫要辜负。”
他极小心地用数层特制的油布与丝绸包裹好玉玺,然后起身,挪开墙角一个沉重的旧木柜。
柜后墙壁上,有几块砖石略显松动。
他熟练地将其取下,露出一个深邃的壁龛,将包裹严实的玉玺藏入其中,复将砖石原样封好,不留丝毫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他坐回案前,铺开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,提笔蘸墨。 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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