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关上的轻响还在耳边,戴笠的脚步声渐远,房间里只剩下炉火偶尔的噼啪声,衬得愈发死寂。蒋介石缓缓起身,棉袍扫过椅腿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腰间的伤痛让他动作顿了顿,脸色又白了几分。他走到墙边的《全国地图》前,指尖从四川泸州划过云南个旧,再一路延伸到南洋的新加坡,那条无形的线,像是徐渊悄悄织就的网,紧紧裹着西南半壁,甚至隐隐往海外蔓延。
“想当西南的土皇帝,还要勾连海外……”他盯着地图上的“南洋”二字,低声呢喃,眼底的冰冷里多了几分决绝。这时,桌上的铜铃突然轻轻晃了晃,是门外侍卫在提醒他该歇息了。蒋介石却没动,反而伸手拿起一份未拆的密电——是顾祝同从西安发来的,封皮上“十万火急”四个字刺得他眼睛疼。拆开一看,果然是东北军孙铭九等人又在煽动士兵请愿,要求释放张学良,甚至有士兵在西安行营外闹事。
他攥紧密电,指腹几乎要把纸捏破,胸口一阵发闷——西北的乱局还没理清,徐渊又在西南虎视眈眈,腹背受敌的滋味,让他想起了西安被软禁的日子。但很快,他深吸一口气,把密电放回桌上,抬手理了理棉袍的衣襟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窗外的夜色更浓了,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他看着那片光影,缓缓开口,像是对自己说,又像是对这空荡的书房说:“先稳西北,再盯西南。徐渊……我们慢慢来,总能找到他的破绽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拿起狼毫笔,在砚台里重重一蘸,这次,墨汁稳稳地落在了纸上,写下“西北整肃”四个大字,笔锋凌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写完,他放下笔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冷风瞬间灌了进来,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溪口的夜很静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可他知道,这平静之下,无论是西北的军营,还是西南的矿山,亦或是南洋的码头,都藏着汹涌的暗流。而他,必须在这些暗流吞没一切之前,牢牢握住掌舵的权柄。
另外一边,上海虹口的暮色比别处沉得更快,铅灰色的云层压在鳞次栉比的和式屋瓦上,将薄暮染成了化不开的阴冷。街道上,日式料亭的纸灯笼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,橘色光晕勉强穿透薄雾,把旗面上的太阳徽映照得有些狰狞;和服的衣襟扫过青石板路,木屐敲击地面的“笃笃”声急促又沉闷,与军官皮靴的“咔哒”声交织,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空气。清酒的甜香、酱汤的咸鲜之下,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——那是街角哨卡的士兵枪膛里未上膛的子弹,是暗处密探腰间的短枪,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。
一栋隐蔽的和式建筑藏在两条小巷的夹角处,外墙爬着暗绿色的苔藓,与周围的民居别无二致,唯有门口那两名面无表情的便衣特务,双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武士刀上,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行人,泄露了内里的非同寻常。不时有形色各异的人推开厚重的木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闷响,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穿过两道挂满刀鞘的走廊,便来到了深处的榻榻米房间,脚下的蔺草带着潮湿的凉意,混杂着淡淡的樟脑味。
窗户被三层深色绒帘严严实实地遮住,连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,唯一的光源是悬在矮桌正上方的一盏电灯,昏黄的光线像凝固的黄油,只照亮了桌旁的一小片区域,其余的角落都沉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。烟雾在光线下缓缓盘旋,是影佐祯昭指间夹着的七星香烟燃出的,烟丝醇厚却带着刺骨的凉意,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武士刀保养油气味缠在一起——那是鲸蜡与桐油混合的味道,冷硬而锋利,像极了在座之人的心思。
影佐祯昭大佐盘腿坐在主位,背脊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。他的脸颊削瘦得几乎脱相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余下淬了毒般的阴鸷,仿佛正用目光在榻榻米上划出细密的裂痕。他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,烫到手指也浑然不觉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心里翻涌着对上海地下党层出不穷的破坏活动的恨意,以及对尽快掌控整个华东情报网的迫切——他像一条潜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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