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筱闻言，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：“她们两个，凑在一起就玩疯了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：“艾琳娜带着小雨在庄园里‘探险’，昨天刚发现了我温室的秘密入口，两个小家伙现在自称是‘丛林勇士’，正计划着下一次远征。”
他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温婧看。画面中，两个小女孩头戴用藤蔓和野花编成的“头盔”，脸上沾着泥点，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。
背景正是霍家那片闻名却极少对外人开放的玻璃花房一角。
“看来她们给霍总添了不少麻烦。”温婧看着女儿毫无阴霾的笑脸，眼神也不自觉地柔软下来。
“恰恰相反。”霍筱收起手机，目光落在温婧脸上，语气诚挚，“艾琳娜前几天一直闷闷不乐，是小雨的到来，让她又充满了活力。”
他话中有话地轻轻补充道：“她们能玩到一起，是缘分。”
“太麻烦霍总了，要不今晚我请客……”温婧话音未落，霍筱便笑着打断：“哪能让你请客。我是东道主，当然该我尽地主之谊。正宗的烤鸭，管够。”
温婧眼含笑意，不再推辞：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不多时，一行人已在环聚德酒楼一间雅致的包厢落座。
这家京都最负盛名的烤鸭店一座难求，幸好霍筱持有VIP卡，临时调配出这间包厢。
小雨和艾琳娜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温婧与霍筱分别坐在她们身侧。
霍筱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温婧的侧脸，那隐忍的深情几乎不言自明。
沈婉清安静静注视着这一幕，在心里轻轻叹息。
她看得出霍筱对温婧的情意，可感情的事，旁人又如何评判，如何撮合？
只能任其自由生长。
她的目光落在温婧身上，不禁有些恍惚。
这个从小喊她“妈”的女儿，性子其实并不像她，反倒与亲生母亲苏兰惠如出一辙：一样的坚韧、倔强，认准了便不回头。
想起苏兰惠，沈婉清心中一阵唏嘘。那样好的人，正当大好年华，若不是因为……
唉。往事如烟，可置身于这座处处藏着旧事的京都，她的心绪已纷乱了好几天。
沈婉清的思绪被霍筱清朗的声音打断：“沈阿姨，您尝尝这鸭皮，蘸点白糖才是地道吃法。”
她回过神，接过霍筱递来的卷饼，鸭皮烤得晶莹剔透，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。
“谢谢。”她浅浅一笑，目光却不自觉又飘向温婧。
温婧正低头卷饼，纤细的手指灵活地将面皮裹住鸭肉，葱丝和黄瓜条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沈婉清心头一颤，苏兰惠也总是这样，做什么事都一丝不苟，连卷个烤鸭都要卷得完美无缺。
“妈，您怎么不吃？”温婧抬起头，恰好对上沈婉清恍惚的目光。
“这就吃。”沈婉清连忙低头咬了一口，酥脆的鸭皮在齿间碎裂，油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，却莫名带着一丝往事的苦涩。
霍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，适时开口：“环聚德的烤鸭师傅都是三代传承，每一只鸭子都要经过十八道工序。就像有些人，一生只专注做好一件事。”
他的话似是随意，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温婧。
温婧动作微微一顿，却没有接话。
窗外忽然飘起细雨，雨丝轻轻敲打着雕花木窗，为包厢内的热闹蒙上一层朦胧。
沈婉清望着窗外出神，想起那个雨夜，苏兰惠撑着油纸伞站在巷口，旗袍的领子被雨水打湿，却依然挺直着背脊，目送她抱着幼小的温婧离开。
那时她并不知道，那是最后一次见到苏兰惠。
“霍总对烤鸭很了解啊。”沈婉清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，将注意力拉回当下。
“家父生前常带我来。”霍筱微笑，眼神却暗了暗，“他说美食如人，都需要用心对待。”
温婧终于抬起头，第一次认真看向霍筱。他从未在她面前提前过家人，这是第一次。
小雨突然插话：“霍叔叔，那我们以后可以常来吗？”
全场笑了起来，方才那若有若无的伤感气氛被打破。霍筱笑着答应：“当然可以，随时欢迎。”
宴席继续，话题转向了明日行程的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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