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体温,“他儿子上个月中了寒毒,是我用麻黄汤救的。”
他突然笑了,伸手揉乱我鬓角,发丝拂过耳际,带来一阵微痒,“我就知道,我的王妃从来不是软柿子。”
三日后,我跟着萧凛的车驾出了城门。
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车帘上,噼啪作响,像有人拿细石子儿砸窗户,帘布微微震颤,寒气从缝隙钻入,刺得脸颊生疼。
陈将军的大营扎在雁门关外三十里,篝火映得雪地里一片暗红,火光跳跃,将人影拉得扭曲如鬼魅。
我掀帘下车时,迎面撞来个黑面将军,铠甲上还沾着血渍,铁腥味扑鼻而来,他靴底踩碎雪壳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:“王爷,带个女人来凑什么热闹?”
萧凛刚要开口,我抢先一步:“陈将军,我是来给您省药材的。”我指了指旁边的帐篷,声音沉稳,“方才路过医帐,看见三个士兵咳血,脉相是寒邪入肺。您若信我,让我看看;若不信,我这就回京城。”
他瞪圆了眼睛,络腮胡子抖了抖,到底甩下句“随你”,转身大步走了,铠甲铿锵作响,震得雪地微颤。
医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热气扑面,夹杂着药味与血腥,老孙头——就是我点名要的孙典药,此刻正扒拉着药柜直叹气:“这些药材都潮了,根须发霉,熬出来的药汤能有半分效力?”
我没接话,蹲下来替最近的伤兵把脉。
那小兵不过十六七岁,手背上全是冻疮,裂口渗着血丝,见我靠近,吓得往床里缩:“姑娘别碰我,我身上有味儿。”
“别怕。”我掏出手帕给他擦脸,布料粗糙,却带着我袖中的暖意。
指尖搭在他腕上的瞬间,心猛地一沉——他的脉像根浸在冰水里的琴弦,又细又涩,冷得几乎断绝。
“寒毒入了骨。”我抬头对老孙头说,声音低而稳,“得用附子、干姜、炙甘草,再加大枣引药入脾。”
“可附子有毒!”老孙头急得直搓手,掌心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“量减半,煎足两个时辰。”我转身又替下一个士兵把脉,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,“你看这个,脉滑数,是外寒里热,得用麻杏石甘汤。”
帐篷外突然响起脚步声,靴底踩在雪地上,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。
我抬头,看见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,腰间挂着“后勤督办”的铜牌,正笑眯眯地打量我:“王妃真是妙手仁心。”他抬手要碰药柜,袖口翻起的瞬间,一缕甜腻的香气钻了出来——像龙涎香,却比宫里的更浓,混着股松脂味,黏腻得让人不适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上个月在萧凛书房,曾见过北狄使臣的礼单,上头写着“龙涎粉十箱,北狄皇室特供”。
“韩统领?”萧凛不知何时站在帐外,声音像浸了冰,冷得连火光都暗了一瞬,“不是让你去查冬粮?”
“这就去。”那人赔着笑退出去,经过我身边时,我瞥见他靴底沾着半片枯叶——不是雁门关外的品种,倒像京城御花园里的金桂叶,叶脉清晰,边缘微卷,还带着一丝泥土的湿气。
等他走远,我凑到萧凛耳边,呼吸拂过他耳廓:“他袖口有北狄的龙涎粉。”
他瞳孔骤缩,伸手把我往身后带了带,掌心贴在我肩胛,温热而坚定:“青黛,你且记着,这营里的人,除了陈将军和老孙头,谁都别信。”
夜里,我坐在篝火旁整理药箱。
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,像无数小刀子割过皮肤,火光映在药罐上,泛着铜色的光。
老孙头蹲在我旁边,往火里添着松枝,噼啪声中,树脂爆裂,溅出几点火星。
“王妃,您说的抗寒丹……真能让士兵在冰天雪地里不冻僵?”
我摸着怀里的药瓶——里头是我用姜黄、肉桂、细辛磨的粉,还没试过剂量,瓶身微凉,像是还带着地窖的寒气。
“得先找个地方试药。”我望着远处巡逻的士兵,他们的眉毛上结着白霜,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,“明日你帮我挑十个寒症最重的兵,我给他们试药。”
老孙头搓着手笑:“得嘞!我这就去挑人。”
篝火噼啪炸响,火星子窜上夜空,像极了那年元宵节萧凛陪我看的烟花。
我望着药箱里的银针和药材,突然想起他昨日在马车上说的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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