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急信展开时,烛火正被夜风吹得晃了晃,映得萧凛眉峰投下一片阴翳。
火苗忽明忽暗,在他冷峻的轮廓上跳动,像一柄未出鞘的刀。
我听见自己喉咙发紧的声音,话音撞在寂静的夜里,竟有些发颤:“北狄?”
他指节抵着信笺,墨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,仿佛浸了霜雪:“陈将军的亲笔。说北狄二十万大军屯在雁门关外,马厩里的草料堆得比人高。”话音未落,小斯的膝盖已经磕在青砖上,额头的汗珠子啪嗒啪嗒砸在地上,溅起微不可察的尘烟——这孩子我前日在偏院见过,给梅树浇水时还偷偷往我袖里塞过糖霜山楂,那甜味还残留在袖口,此刻却被冷汗的腥气盖了过去。
“去前院传张统领,让他立刻点齐暗卫封锁所有出城要道。”萧凛把信往我手里一递,指尖擦过我手背时带着薄茧的温度,像砂纸轻磨过皮肤,留下一阵微麻的触感,“青黛,你看看。”
我低头的瞬间,一缕梅香裹着寒气钻进鼻腔,清冷中透着一丝甜意,仿佛冬夜中唯一的暖意。
信纸上陈将军的字迹力透纸背,墨痕深陷纸面,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写就,末了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,指向“冬粮”二字。
我指尖摩挲着信上的褶皱,纸面粗糙,边缘已微微起毛,像是被反复展开又合上。
“寒冬出兵……”我低声呢喃,“他们的战马要过雁门关,得先过零下三十度的冰原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他们有足够的御寒物资。”萧凛接过话头,目光突然锋利如刀,刺破烛影,“可三个月前户部刚拨了十万匹棉毡给北疆,陈将军说他只收到三万。”
我后背突然沁出冷汗,湿意顺着脊梁滑下,衣料贴在皮肤上,凉得刺骨。
前日在御药房替太后诊脉时,曾瞥见太医院院判和户部侍郎在廊下说话,前者手里攥着张盖着“北疆军需”印的清单——那纸边角微卷,像是被反复摩挲,而他们说话时压低了声音,连檐角铜铃的轻响都盖不住那份鬼祟。
“王爷!”秋月捧着披风进来,见我攥着信的手发颤,立刻蹲下来替我拢紧袖口,指尖触到我手腕时微微一颤,“夫人手凉得像冰。”
萧凛突然握住我的手,隔着两层绢帕往我手心里哈气,温热的气流拂过掌心,像春日里第一缕融雪的暖风。
“明日早朝我去见陛下。”他眼尾的细纹在烛火下软了些,像冰面裂开一道暖泉,“你且宽心,我不会让你涉险。”
可有些事由不得人。
第二日卯时三刻,我在正厅等萧凛下朝,茶盏里的碧螺春凉了又续。
瓷盏边缘残留着茶渍,指尖抚过时微涩,窗外细雪无声飘落,落在青石阶上,发出极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时间在低语。
直到院外传来马蹄声,踏碎雪地的寂静,他掀帘进来时,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晨露,寒气随他一同涌入,冷得连呼吸都凝成白雾。
“太后提议让你协助军需。”他解下玉带往案上一搁,声音里裹着冰碴子,每吐一个字都像碎玉相击,“她说你医术高明,能帮着调理士兵身子。”
我捏着茶盏的手顿住,指节泛白,茶汤微微晃动,映出我模糊的倒影。
太后前日刚赐了我凤冠霞帔,此刻突然把我推到风口浪尖——是试探萧凛的态度,还是真当我是块能用的砖?
“满朝文武都哑巴了?”我冷笑,声音像刀片刮过冰面。
“他们不敢反对。”他扯松领口,露出喉结滚动的弧度,像野兽在暗处吞咽,“太后说‘保家卫国不分男女’,陛下盯着我笑,说‘皇嫂若肯帮忙,是北疆之幸’。”
我望着窗外飘起的细雪,风卷着雪粒拍打窗棂,发出细碎的敲击声。
突然想起昨日在佛堂替老夫人诵经时,看见林婉柔的贴身丫鬟往香灰里撒了把朱砂——那是会让人夜咳的东西,灰烬中还残留着一丝刺鼻的硫黄味。
有些局,你以为躲在冷宫就能避开,可它偏要烧到你脚边。
“我去。”我把茶盏一放,瓷底磕在案上,发出清脆一响,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萧凛挑眉:“说。”
“调太医院的孙典药跟我一起去。”我摸出袖中前日替孙夫人接生时她塞的谢礼——块羊脂玉佩,玉质温润,触手生暖,像是还带着她掌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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