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寒冰,顺着我的脊骨一寸寸往上蔓延,冻住了我浑身的血液。
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布满沟壑的脸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响。
我不是娘亲生命的延续,而是一件被精心饲养,等待收割的祭品。
过往二十年的人生,那些温馨的、快乐的、无忧无虑的片段,瞬间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。
娘亲温柔的笑容,她手把手教我辨认草药,她在我生病时彻夜不眠的守护,这一切的一切,难道都只是为了将我养育成一个合格的、拥有最纯净血脉的容器?
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疼得我无法呼吸。
可我没有哭,甚至连一丝泪意都没有。
巨大的悲恸和荒谬感过后,一种冰冷的、彻骨的清醒席卷了我。
我记起了那反复出现的梦境。
大火吞噬了熟悉的药庐,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皮肉烧焦的混合气味。
娘亲,沈白芷,那个永远从容温婉的女人,在那片火海前,神情决绝得像一尊玉石雕像。
她将一本金丝线装的医典投入烈焰,口中念诵着我听不懂的古老咒语。
然后,她举起一把锋利的银匕,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腕。
鲜血滴落,大地随之震颤,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幽光裂缝。
每一次从这个梦中惊醒,我手腕内侧都会浮现一道淡淡的红痕,那形状,与其说是伤疤,不如说是一枚用血烙下的符印。
萧凛看我日渐憔悴,忧心忡忡。
他不懂,以为我只是心病难医,特地命老秦寻遍典籍,研制安神的熏香。
那一日,他端着精致的莲花纹香炉走进我的房间,清雅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我却摇了摇头,轻轻推开了他的手。
“萧凛,这不是梦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是记忆,是我娘在用血给我留信。”
他不懂我血脉里承载的秘密,自然也无法理解我的执念。
那块娘亲留下的、刻着残缺地图的玉牌,以及从暗格中找到的残页,便是她留给我唯一的指引。
我要去药王谷,去那个被世人遗忘的禁地,去寻找一个真相,或者说,去迎接我的宿命。
为了不引起玄冥阁那群豺狼的注意,我不能动用王府的任何力量。
我对外宣称旧伤复发,需入深山采药静养,只带了贴身侍女秋月和精通药理的老秦,三人化装成南来北往的药商,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前往药王谷的路。
天公不作美,我们刚进山脉外围,便遇上了一场罕见的暴雨。
山洪冲断了本就崎岖难行的山路,我们被困在了一处破败的山神庙里。
正当我们一筹莫展时,一个披着蓑衣的猎户敲开了庙门。
他叫王老三,是这附近唯一还敢在雨天进山的本地人。
他听闻我们是来采珍稀草药的药商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和畏惧。
“几位客官,前面的路,去不得了。”他蹲在火堆旁,烤着湿透的衣裳,“尤其是药王谷,那是药神发怒的地方,邪性得很。”
我心中一动,递给他一块干粮和一小袋碎银,温声问道:“老丈,此话怎讲?”
王老三搓了搓手,压低了声音:“大概二十年前吧,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夜,谷里头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巨响,跟天塌了似的。第二天,谷里大片大片的药田就全枯死了,连根都烂了。从那以后,那儿就成了禁地,瘴气毒虫遍地都是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飘忽,“村里的老人都说,是药神发怒,降下了神罚。不过……也有个疯婆婆说,不是神罚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我追问道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“她说,”王老三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,像是在说什么禁忌,“是‘血脉背叛者’,打开了不该打开的禁地,才引来了灾祸。”
血脉背叛者。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脑海。
在王老三的指引下,我们绕过断路,又花了整整两天时间,才穿过那片毒瘴弥漫的密林。
当拨开最后一片巨大的蕨叶时,一座半埋在泥土与藤蔓中的坍塌石庙出现在我们眼前。
庙宇的门楣上,用古老的篆文刻着四个大字——青囊归墟。
归墟,万物的终点。这里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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