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影在墙上晃了晃,我伸手摸向灯座上的玉符。
它温温的,像块捂在掌心的软玉,可我知道,这温度底下藏着千年前的寒意——就像道士七窍里的香灰,像那些跪在守心阁外念着《灯娘子真经》的百姓,他们的虔诚正顺着玉符往我识海里钻,一丝一丝,要把我熬成新的药神。
"黛儿!"
药婆婆的声音撞开房门,她手里攥着半本《青囊遗录》,发间的银簪歪了半截,药炉里的艾草味裹着风扑进来。
我忙扶住她发抖的手,见她指腹沾着墨渍,在泛黄的纸页上点出个模糊的痕:"你看,这残片背面的小字——"信满则噬,神成则主"。"她喉结动了动,"延命宗根本不是什么求仙问道的门派,是药神本体设下的局!
千年前药神堕入轮回时,怕真灵消散,便留了后手。
他们要找个承载万民信仰的"神胎",借医者的执念重生......"
我指尖一颤,玉符突然烫得灼人。
"而你,"药婆婆抓住我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"你是双生守门人,又被百姓敬成神,正是最好的容器!
那些《灯娘子真经》不是颂德,是在给你灌顶香火愿力,等攒够了——"她声音发哑,"你会被真灵吞噬,变成个没有心的药神傀儡。"
窗外传来青鸾的叩窗声。
她站在檐下,手里捧着个漆盒,盒中是道士攥着的玉符残片,裂痕与我灯座上的玉符严丝合缝,像两片从同一颗心脏上剜下来的血肉。
"我这就去烧经书。"青鸾的声音冷得像刀,"连灰都不会剩。"
"慢着。"我按住她手腕,盯着残片上的裂痕,"烧了经书,他们还会口口相传。
信仰这东西,堵不住的。"我抬头看药婆婆,她鬓角的白发被风掀起,"婆婆,您说过,医道的根在人心。
要破这个局,得让他们自己醒过来。"
药婆婆的手慢慢松开,她摸了摸我发顶,像小时候我发高热时那样:"你要做什么?"
"百药宴。"我望着守心阁外的灯火,"请所有受过我医助的百姓来喝平安汤。
我要让他们看看,我会切菜,会烧火,会被汤勺烫到手背——我不是神,是给他们熬药的人。"
三日后,守心阁前的空地上搭起十二口大铜釜。
秋月举着告示跑回来时,耳尖冻得通红:"娘子,您说凡受过医助的都能来,结果连隔壁县的老阿公都赶着牛车来了!
现在外头排了三里长队,都举着您当年给的药单当凭证呢。"
我蹲在灶前添柴火,被烟呛得直咳嗽。
萧凛的大氅突然罩下来,他屈指弹我额头:"不是说让厨房帮忙?"
"不一样。"我把沾着锅灰的手往他袖子上蹭,"他们要的是神,可神不会蹲在灶前烧火。"我抬头看他,火光映得他眉眼柔和,"阿凛,今晚你得帮我。"
他蹲下来,和我并排添柴,铠甲蹭得柴火噼啪响:"要我做什么?"
"当众喝我熬的汤。"我从怀里摸出三道血符,"还要说,我会累,会疼,会等你回家。"
他突然握住我沾着锅灰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亲:"好。"
百药宴当夜,十二口铜釜腾起白雾,香气混着人声漫过城墙。
我站在高台上,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——有当年我接生的妇人抱着孩子,有被我治好眼疾的老秀才扶着拐杖,还有小石头举着糖葫芦,鼻尖冻得通红。
玉符在袖中发烫,我听见识海里的低语又响起来,像无数人在念诵《灯娘子真经》,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,要把我的意识往云端拽。
我攥紧袖中的血符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"啪!"
铜釜的盖子被我掀开,热气裹着药材香扑上脸。
台下突然静了,所有人都望着我——望着那个被他们想象成神的人,此刻正被热气熏得眯起眼,指尖还沾着汤勺的水痕。
"这锅汤,我从寅时熬到现在。"我舀起一勺,故意让汤滴在手上,"烫手,也费火。"我捧着碗走下台,穿过人群,走到萧凛面前。
他穿着常服,没有铠甲,像寻常人家的夫君等妻子回家。
"王爷,这药我煮给你喝。"
他接过去,仰头饮尽。
喉结滚动的瞬间,我看见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