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有个妇人突然捂住嘴——她记得三年前我给她儿子熬药时,也是这样捧着碗,吹凉了才喂。
"她会累。"萧凛把空碗递给我,声音清亮得像敲钟,"前儿给陈大娘家的小娃看病,她在床前守了整夜,我去抱她时,她手都是凉的。"
"她会疼。"他指尖抚过我手背的汤渍,"刚才掀锅盖时烫着了,现在还红着。"
"她会等我回家。"他握住我的手,举起来给所有人看,"每天我下朝,她都在院门口站着,手里端着温好的参茶——和你们家里等夫君的娘子,没什么两样。"
台下有人抽了抽鼻子。
是那个被我治好腿伤的卖菜阿伯,他抹了把脸:"我就说,灯娘子咋会不吃人间烟火?
上月我去医馆,还见她蹲在地上给流浪狗敷药呢!"
"对呀对呀!"抱着孩子的妇人挤过来,"我家妞妞周岁时,灯娘子还送了虎头鞋,针脚歪歪扭扭的,说是第一次做......"
识海里的低语突然乱了。
我抬头,看见半空中浮着个金瞳虚影,那是他们想象中的"神",此刻正随着人声颤动。
我举起汤勺,敲了敲铜釜:"要听我讲实话吗?
我治不好所有病,开错过错方,扎偏过针。
我也会怕——怕病人死在我面前,怕你们失望。"
虚影开始碎裂。
小石头突然从人堆里钻出来,举着糖葫芦喊:"我知道!
姐姐给我治手时,自己手都抖了!"
人群哄笑起来。
有人跪了一半又慌忙站起来,有人把手里的香烛悄悄揣进怀里。
金瞳虚影"轰"地散成光点,像一场下在人间的星雨。
三日后的雪夜,我站在守心阁的灯座前。
玉符在掌心发烫,却不再灼人——因为我在百药宴当夜,用三道血符封了识海、镇了心脉,最后一道"醒世引"沉在汤釜底,随着万人饮下的汤,散进了他们的血脉里。
"该送你回家了。"我对着玉符轻声说。
萧凛站在阶下,青鸾和秋月抱着柴火,药婆婆捧着《青囊遗录》。
我咬破指尖,精血滴在玉符上,念出《守心诀》的最后一句:"灯入千门,心照万古。"
青光突然冲天而起。
九盏心灯从守心阁飞出,像九只火鸟,扑棱棱往四方去了——东边去了江南医馆,西边去了塞上药庐,南边去了岭南药铺,北边去了漠北军帐。
药婆婆突然哭出了声,她抹着眼泪笑:"青囊宗的守心灯,终于又亮了。"
三年后的春天,镇国医殿的桃花开得正艳。
我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女儿站在廊下,看萧凛蹲在台阶上,教儿子认药:"这是黄连,苦,但能清心。"
"那娘亲熬的药,怎么不苦?"儿子皱着小眉头,揪萧凛的衣角。
萧凛抬头看我,眼里有光:"因为加了蜜。"
"娘亲是神仙吗?"
萧凛把我和女儿一起揽进怀里,桃花落在他肩头上:"她不是神仙。"他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脑袋,又亲了亲我,"她是给我熬药的人,是给天下人点灯的人。"
远处,青鸾和秋月正带着医童读《守心录》。
风过处,千万盏心灯在城里城外轻轻摇晃,像在说些只有我们听得懂的话——门已闭,心长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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