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的主人,正透过朦胧的烟雾,无声地注视着那枚小小的铜哨。
宫墙之内,风云变幻,而我这小小的守心书院,终究还是被卷入了浪潮中心。
皇后派来的仪仗几乎堵住了书院门前整条街。
为首的三品御医姓刘,一张脸刻板得如同庙里的判官,领着十二人的团队,气势汹汹地踏入我这方小院。
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皇后的“体恤”,更是一份金边卷轴的《太医院新颁医典》,以及一句冰冷的命令:“奉皇后懿旨,全面稽查守心书院近三年诊疗记录及药效真实性。”
秋月在我身后气得发抖,而药婆婆已先一步接过了那份医典。
她浑浊的老眼只扫了一眼,便气极反笑,干枯的手指点在“童谣辅疗,属荒诞不经,不得载案”那一行字上,笑声嘶哑:“好一个‘荒诞不经’!他们怕的哪里是假药,他们怕的是百姓自己会看病,不再把他们当活神仙供着!”
刘御医面不改色,只公式化地拱手:“此乃太医院众医官共议之典章,为万民康健计,我等亦是奉命行事。”
我按住药婆婆微微颤抖的手臂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目光平静地迎上刘御医,我吩咐身旁的秋月:“去,把东厢最好的几间暖阁腾出来给各位大人,茶要用今年新贡的雪芽,万万不可怠慢。”
我的反应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,刘御医
当夜,萧凛一身夜行衣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房中。
月光下,他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。
“皇后这是要斩草除根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我已派人打点,但宫里那位决心很大。”
我为他斟上一杯热茶,摇了摇头:“打点无用。她要的是名正言顺地封了书院,要的是断了我这条‘野路子’。既然她搭好了戏台,我们便唱一出好戏给她看。”
我将心中的计策和盘托出:“我预备了三幕戏。第一幕,叫‘铁证如山’。明日一早,请药婆婆将我们这三年来记录的《百童脉案》原始手稿全部呈上。那些册子上的墨迹层层叠叠,修修改改,是任何人都伪造不出的心血铁证。”
“第二幕,叫‘万口传声’。”我继续道,“我已让秋月连夜去请十五个曾在书院治愈、且病情有代表性的孩子及其父母。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,亲口讲述诊疗的全过程,尤其要让他们说清楚,当初是如何靠着唱童谣记下孩子的症状,又是如何与我们沟通的。”
萧凛的眸光微闪,他已然明白了我的意图,却没有打断。
“这第三幕,也是最关键的一幕,叫‘请君入瓮’。”我的指尖在微凉的桌面轻轻划过,“我会请刘御医亲自从书院的患儿中,随机抽取五名,由他和他的人先行诊治。然后,再由我教出来的学徒复诊,两相对比,当场验证。”
萧凛听完,久久没有说话。
半晌,他抬眸看我,眼中是压不住的激赏与一丝戏谑:“你想让他们亲手承认,自己浸淫医道数十年,还不如一个女人教出来的半大孩子?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,轻轻点头:“不止如此。我要他们心服口服,甚至,求着我,把他们口中的‘荒诞不经’,亲手写进医典里去。”
稽查首日,书院的大堂被布置成一个临时的“问心台”,不仅有御医团队,更有闻讯赶来的百姓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第一幕戏如期上演。
药婆婆在两个学徒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捧出三大箱泛黄的册页。
箱盖打开,一股陈旧的纸墨与草药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一页页翻开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,有药婆婆苍劲的老宋体,也有我清秀的簪花小楷,甚至还有学徒们歪歪扭扭的记录。
哪个孩子何时初诊,主诉为何,脉象如何,用了什么方子,几日后复诊,症状如何增减,药方又做了什么调整……更有用不同颜色的朱砂笔标注的批注,层层叠叠,一目了然。
刘御医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轻慢,渐渐变得凝重。
他身后的御医们也纷纷上前,随机抽取几本翻看。
良久,刘御医不得不放下册子,对着众人沉声道:“脉案之详实,用药之有据,确……确属罕见。”
百姓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喝彩。
紧接着,是第二幕。
十五个家庭依次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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