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婆婆布满沟壑的手指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轻轻抚过,像是在触碰一道道凝固的伤疤。
她将贵妃这些年断断续续的供述,与宫中历年积攒下来的那些心语档案一一比对,最终,目光落在了一本被翻烂了的《女诫》上。
书页上,“勿妒”、“勿言”、“勿悲”几个字,被朱砂圈了又圈,那红痕刺目,像血。
婆婆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亮起一簇骇人的火光。
她猛地站起身,将那些残卷悉数抱起,走向院中那口巨大的药釜。
“婆婆,您这是……”我跟上前,满心不解。
只见她竟将那些书卷撕碎,一页页投入釜中。
我惊得几乎要出声阻止,她却头也不回地吩咐道:“去,取三十六本不同年岁刊印的《女诫》残本,按着上头训诫的苛刻程度,分门别类,都给我拿来!”
秋月吓得白了脸,我却瞬间明白了婆婆的意图。
我拦住她,亲自去库房将那些积满灰尘的“规矩”都搬了出来。
婆婆看着我,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她将那些象征着不同时代枷锁的纸页投入釜中,又命人加入了大量的合欢皮、夜交藤、酸枣仁。
随着烈火升腾,一股混杂着墨香、纸灰和药草的奇异味道弥漫开来,最终,釜中熬炼出一种墨黑色的浓稠药膏。
秋月端着熬好的药膏,手都在抖:“小姐,这……这真的能给娘娘吃吗?用书入药,闻所未闻啊。”
药婆婆擦了擦额头的汗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毒书酿出来的毒病,那就得用这书本身,来解毒。”
我望着那黑得发亮的药膏,它仿佛浓缩了千百年来无数女子的血泪与沉默。
我取来一只素净的竹筒,小心翼翼地将药膏盛入其中,而后提笔,在筒身上写下八个字:“昔日枷锁,今作良方。”我将这药命名为,“诫解膏”。
我没有立刻将药送入宫中,而是命人分装了百剂,赠予了书院里那些曾受《女诫》折磨最深的宫婢。
我给她们的说明书上只有一句话:“每服一次,须在心中默念一句你最想反驳的话。”
当晚,书院的宿舍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呐喊。
一个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宫妇在梦中大喊:“我不是贱命!”她惊醒过来,泪流满面,却抚着胸口,对身边的人说,那堵了十几年的一口气,好像……松了一分。
这个消息给了我巨大的鼓舞。
在新一轮的“复声训练”课上,我当着所有学员的面,取出一帖“诫解膏”。
我没有多言,只是平静地点燃了一小片从《女诫》上撕下的纸页,投入了面前正熬着润喉汤的药釜中。
火焰“腾”地一下窜起,映亮了每一个人惊愕的脸。
那一刻,我朗声开口,声音传遍了整个讲堂:“这本书,花了上千年教你们如何闭嘴,如何做个哑巴。今天,我们就用它来煮开自己的喉咙!”
我让每一个学员上前,亲手舀一勺混入了书灰的药汁,对着一只黄澄澄的铜盆,唱出我们新编的童谣。
那盆是回音盆,能将她们的声音放大数倍,清晰地传回自己耳中。
起初,她们的声音细若蚊蝇,但当第一句“姐姐能哭”唱响时,一个女子的眼中涌出了泪。
当“妹妹敢怒”响起时,另一个女子的拳头悄然握紧。
最后一句“嬷嬷捂嘴也不住”从几十张口中齐齐唱出时,汇成了一股冲破屋梁的力量。
歌声落罢,许多人气息瞬间顺畅,我搭上她们的脉,原本沉涩的脉象,竟都变得圆滑流畅起来。
这件事如一阵风,迅速吹进了内廷的深宫。
三日后,一个面生的老太监来到守心书院,他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恭敬地递上一个明黄色的锦囊。
我打开一看,里面并非金银,而是一捧细腻的灰烬。
锦囊中还有一张短笺,是皇后的笔迹,只有寥寥数语,说这是她入宫时太后亲赐的《女诫》手抄本,她曾日夜诵读,页页批注“谨记”。
如今,她亲手将其投入了香炉。
药婆婆接过那沉甸甸的锦囊,双手颤抖,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。
她捧着那捧灰,如同捧着一颗滚烫的心,哽咽道:“好孩子……这一炉,炼的是命啊。这一味药引,它叫‘觉醒’。”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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