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叙述,沉默了许久。
他没有看我,而是走到摇篮边,静静地看着我们的儿子。
良久,他转过身,眼中没有一丝我所担心的嫌恶,反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。
“青黛,你做得很好。”他沉声道,“官道不通,民情不畅,此乃国之顽疾。既然他们找到了这条‘天授’的通路,我们便不能堵上。”
他非但没有禁止,反而亲自下令,在王府别院设立了一处“悯恤坊”,专门接收和处理这些特殊的“天授民情”。
他从军中调来最可靠的亲信,让他们学习温感拓印之法,日夜轮班,确保不漏过任何一条信息。
一日,他巡视作坊,见一个粗手笨脚的兵士险些将一块铜箔烤焦,竟二话不说,亲自挽起王袍的袖子,接过火钳,熟练地操作起来。
他专注的神情,仿佛在处理的不是一块污秽的尿垫,而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军国大事。
那日他手指上不慎染了墨迹,忘了清洗,便匆匆入宫议事。
早朝之上,一个以刚正闻名的御史当庭弹劾他仪容不整,有失亲王体统。
朝堂之上,一片寂静。
我后来听回府的萧凛说起,他当时只是缓缓举起那只染了墨的手,冷冷地扫视着那位御史,一字一句地反问:“尔等可知,昨夜本王亲手拓出的,是西北三州瞒报了两个月的旱情?比起袍袖的干净,寡民的政令更需要清明。本王这手是脏了,可若能换来一方百姓的活路,脏一万次又何妨?”
整个太和殿,鸦雀无声。
有了萧凛的支持,我便再无顾忌。
我将青鸾整理出的《童溺录》中最紧迫的几桩案由重新汇编,用锦缎作封,却不做任何修饰,只在扉页附言:“此非臣启,乃天示也。”
时值小儿周岁,宫中设宴。
我借着皇帝对我儿的喜爱,抱着他亲手将这本特殊的“奏疏”递到了御前。
皇帝以为是给小皇孙的贺礼,笑着打开,可当他看清里面内容的瞬间,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。
他越看越心惊,越看越愤怒,最后猛地一拍龙椅,那锦缎的封面几乎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“混账!通通都是混账!”帝王雷霆之怒,震得满殿宫人跪伏在地。
他当即朱笔一批:“着设‘悯察司’,隶属钟楼,凡尿帛所录,皆视同密奏,七日内必覆,不得有误!”
这道圣旨一下,朝野震动。
而消息传到民间,百姓们在感激涕零之余,也生出了几分诙谐,私下里戏称:“这可是咱们大周第一个靠娃尿建起来的清官衙门!”
夜深人静,我抱着熟睡的儿子站在庭院中,远处悯心钟楼的方向,传来悠远绵长的钟声,仿佛在为那些得以昭雪的冤屈而安魂。
药婆婆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后,她望着夜空,幽幽地开口:“丫头,警惕啊。当痛苦能变成权力,就会有人开始伪造眼泪。”
我心中一凛,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我们开辟了一条让哭声被听见的捷径,但很快,就会有人发现,哭得越大声,得到的糖就越多。
我点了点头,望向院子角落屋檐下新挂的一串小巧的警铃。
那是我用剩下的补钟铜箔,请药婆婆用秘法炼制,暗中设置的“伪情识别阵”。
据说,唯有发自肺腑的真切悲鸣,才能引动钟脉,让它发出清越的声响。
而虚假的谎言,只会让它喑哑无声。
“我们放出了声音,”我低声对怀中的孩子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但也得教会人们,怎么分辨谁在哭,谁在演。”
风过处,一片铜箔警铃轻轻摇晃,像一声尚未落定的叹息。
悯恤坊那边一切顺利,第一批由悯察司核查的报告就快要送来了,所有的事情都步入了正轨,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让我心安。
然而,就在这片安宁之中,我看着那日夜不停送入王府的、数量日益庞大的襁褓,心中却无端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。
一切,似乎……太过顺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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