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螭龙纹的蜜蜡残印静静躺在我的掌心,尚带着我儿承音的体温与口涎的微腥,断口处参差不齐,清晰地留着一排细小的乳牙印。
秋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,她说承音每每听到“旧权相”三字,便如避蛇蝎,皱眉扭身,甚至将刚喂进去的米糊尽数唾出。
我的夫君,当朝摄政王萧凛,正因朝堂上那些“小儿啮玺,国运将倾”的攻訐而怒火中烧,周身气压低得骇人。
他眼底翻涌着杀意,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之上。
“黛儿,我这就进宫,将那些借题发挥的老东西……”
“别去。”我伸手,轻轻覆上他紧握剑柄的手,指尖冰凉,却坚定不移。
“他们想要的,就是你的雷霆之怒,是王府的惊慌失措。他们要的是恐惧,我们偏不给。”我抬眼凝视他,一字一句道:“我们给他们真相。”
我的目光落回那块残印上。
这不是毁物,是验真。
承音的异常,并非无理取闹的童稚之举,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示警。
我唤来府中深居简出的药婆婆。
她曾是宫中尚药局的掌事,因不愿卷入储位之争,才自请出宫,被我奉养在王府。
药婆婆捻起那块被咬下的印钮,凑在鼻尖轻嗅,又用银针小心翼翼地刮下些许粉末,置于一盏琉璃灯上,以文火焙烤。
随着温度升高,一股若有似无的奇异味道弥散开来,不香不臭,却让人喉头发紧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声息。
“是‘噤声砂’。”药婆婆脸色凝重,声音压得极低,“此物提炼于西域深矿,无色无味,历代帝王用以涂抹密诏,封缄不可外泄之言。此砂毒性阴诡,唯有至纯至阳的童子气方能感知并破其禁制。小公子天生纯阳之体,他不是在啃咬印章,而是在排斥这封喉的毒。”
我与萧凛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彻骨的寒意。
皇帝亲赐的印模,寓意“承天启新”的信物,竟淬着封缄人言的剧毒。
这是何等讽刺,又是何等恶毒的陷阱。
那些保守派的老臣,或许早已知晓其中关窍,正等着我们一脚踏入这“大不敬”的泥潭。
“他们要用一个孩子的牙印,来倾覆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。”萧凛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那我们就用这孩子的牙印,来撬动他们盘根错节的根基。”我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我让药婆婆将焙烤出的微量“噤声砂”尽数析出,混入新研的墨汁之中。
三日后,我以摄政王妃的身份,在京城最高的钟楼下,当着闻讯而来的文武百官与数千百姓的面,亲手用这淬毒的墨,誊抄今上亲笔所书的《悯心诏》。
那篇诏书字字句句皆是安抚民心、倡导革新之言,是新政的基石。
我将誊抄好的诏书悬于钟楼之上,任凭烈日曝晒。
百官们交头接耳,有人嗤笑我故弄玄虚,有人则面露疑色,静观其变。
曝晒三日,当第三天的暮色四合,钟楼敲响了暮鼓。
就在那悠远沉浑的钟声里,异变陡生。
悬挂着的《悯心诏》纸面上,竟无火自燃般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纹,那些裂纹纵横交错,渐渐勾勒出一张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,密密麻麻,宛如纸上炼狱。
它们无声地张着嘴,仿佛在发出凄厉的哀嚎,却被“噤声砂”的力量死死禁锢,只剩下绝望的形态。
满场哗然,百姓们惊恐后退,官员们面无人色。
我走上前,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:“诸公日日歌功颂德,高呼圣上仁明。可曾想过,这方代表着皇权信誉的蜜蜡印上,沾染的究竟是什么?”我的视线扫过那些脸色煞白的保守派大臣,“这不是什么国运示警,这是被强行封住的嘴,是被压抑了百年的血泪!是无数不敢出声的冤魂,借着我儿纯阳之气,在这张纸上,向诸位讨一个公道!”
人群死寂。风吹过钟楼,纸上的人脸仿佛都在哭泣。
当夜,皇帝在宫中召见了我与萧凛。
他久久地凝视着那张布满哭泣人脸的诏书拓本,沉默得如同雕像。
良久,他抬起头,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与决绝。
他命人取来了真正的传国玉玺,那方沉甸甸、凝聚了数朝气运的玉器。
在所有内阁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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