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殿传胪翌日,天光初破晓,京城便已沸如鼎镬。
朱雀大街两侧人头攒动,彩绸高悬,鼓乐喧天。
百姓扶老携幼,只为争睹新科状元风采。
那身披大红锦袍的少年郎立于八抬华辇之上,眉目清癯,面色苍白如纸,唇边却含着一抹温润笑意,仿佛风一吹便要散入云烟。
可谁也不知,这具看似孱弱的躯壳之内,藏的是前世冷宫血泪浸透的灵魂。
应竹君端坐辇中,指尖深陷掌心,袖底一枚玉符始终贴肤而暖。
昨夜子时,【观星台】突现异象——星轨逆流,血光贯月。
她凝神推演,只见朱雀桥头青石板下暗藏火药引线,连通河床暗管,只待午时烟火起、万民齐聚之际引燃爆裂,届时桥塌人亡,烈焰滔天。
而事后奏报必书:“天怒于才俊折寿,示警于朝纲失衡。”一场“天罚”,实则人为。
她未惊动任何人。
只是悄然唤来谢砚,以丞相府修渠名目遣其率工队提前半日进驻河道。
在【书海阁】十倍时间流速之下,她彻夜演算火药埋设方位、引信走向、气流传导路径,反复拆解十七次,终得万全之策。
原装火药尽数挖出封存,取而代之者,乃是以硫磺与磷粉调制的无害烟雾机关,一旦触发,仅生浓烟,不伤一人。
更妙的是,借着混乱时机,她早已布下的暗龙卫悄然潜入礼部尚书随行车驾,在其密匣内换入一份伪造却足以乱真的春闱草稿——数名落第举子被朱笔圈禁,批语赫然写着“才偏易乱,不宜录用”。
这是她亲手织就的网,只等猎物自投。
鼓乐渐近朱雀桥,阳光正烈,照得石栏泛金。
忽然,“轰”地一声巨响!
桥栏炸裂,碎石飞溅,一股刺鼻白烟冲天而起,刹那间遮蔽半空。
人群尖叫声四起,孩童哭嚎,百姓争相奔逃,侍卫慌忙扑救,场面一片混乱。
然而预想中的烈焰并未降临。
只有滚滚白烟翻涌升腾,随风一转,竟顺着气流倒灌进礼部尚书的马车之中!
车帘掀开,尚书大人咳喘不止,面色涨紫,手中紧攥的一叠纸页被烟熏得边缘焦黄。
一名御史眼尖,疾步上前拾起残页,高声念道:“‘沈明远……才偏易乱’?‘李昭文……议论非经,恐煽民心’?”声音颤抖,字字如刀。
林御史拄杖而出,须发皆张:“好一个私定贤愚!尔等身为礼官,掌抡才大典,竟敢擅自黜落英才,阻塞言路,视国法如无物?!”
百姓哗然,舆情沸腾。
七皇子幕僚杜仲衡脸色铁青,欲上前夺纸,却被九王府亲卫不动声色拦住。
此时,皇帝派来的内监已疾驰而来,当场查封证据。
圣旨即下:都察院立案彻查,涉事官员停职待审。
众人尚在惊疑不定,唯有华辇上的“应行之”轻轻闭了闭眼。
成了。
她缓缓抬手,拂去肩头落灰,唇角微扬,却不带一丝温度。
那一瞬的爆炸,并非灾祸,而是她反手掀起的第一场风暴。
她不需要解释,也不屑澄清。
只要结果——有人倒台,有冤得雪,有权柄开始松动。
回府之后,她谢绝一切贺客,径直步入内室,阖门焚香。
玉佩贴额,识海清光流转,【玲珑心窍】开启。
眼前景象骤变:灵雾缭绕间,一座古朴药殿浮现于云海之上——【药王殿】,终于可入。
殿前灵田中,净秽莲根系蜿蜒如龙,已贯通地下泉眼,氤氲清气萦绕不散。
一道提示浮现识海:
【可炼制‘续命凝露’,延缓重症恶化,但缺一味主药——雪心莲】
应竹君眸光微颤。
母亲病卧榻上已有三月,太医束手,说“脉息将竭,不过半月”。
而雪心莲,唯皇家药库北室所藏,且依祖制,非三甲进士不得奏乞,非在职官员不得面呈药乞本。
如今她已是状元,资格已足。
可若以“应行之”之名正式上书,必先经吏部备案、翰林初审、礼部复核……层层拖延,耗得起的人,等不起。
她取出崔尚仪昨夜密送的绢信,再读一遍:“雪心莲藏于北室第三架暗格,守卫换岗在辰末酉初,惟内廷令牌方可通行。”
手指缓缓摩挲玉佩,温润生光。
外面是万民称颂、锣鼓喧天,是少年状元风光无限;
里面却是生死一线、光阴如梭。
权势若不能救人,要它何用?
烛火摇曳,映照她清瘦侧脸。她提笔欲书,却又顿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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