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浑身一震。
“你怕的,从来不是失败……而是再一次,眼睁睁看着家人死去。”
这句话如惊雷贯耳。
她怔然良久,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凄厉而畅快,穿透风雪,响彻荒原。
“没错!”她怒吼,“我怕的是无力!是明知结局却无法改变!是我拼尽全力,依旧只能跪着看他们赴死!”
她猛地拔出臂上铁钩,鲜血喷溅,染红雪地。
反手一掷,血滴落于灯芯。
刹那间,心口剧痛,一缕幽蓝火焰自胸膛涌出,顺着血脉奔流,直冲灯台——
“轰!”
灯火大盛,照亮整片冰原。
而在外界,丞相府内,拂晓将至。
小太监白砚端着药碗,照例轻叩房门。
屋内寂静无声。
他正欲再叩,忽觉掌心木门微震,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门缝渗出——原本虚弱绵长的呼吸,竟变得深沉平稳,如渊渟岳峙,不动如山。
拂晓微光穿透薄雾,洒在丞相府西院的青石阶上。
白砚端着药碗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门板震动的余韵,心头莫名发紧。
他不过是个低等小太监,奉命每日送药,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,可这几日来,应公子的气息一日比一日虚弱,几乎到了呼吸如游丝的地步。
他本已做好推门见尸的心理准备——毕竟这府中嫡女体弱早夭的传言早有耳闻。
可就在他欲退未退之际,那扇紧闭七日的房门,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开启。
晨风拂入,烛火轻晃。
应竹君立于门内,一袭素色青衫,衣摆垂落如水。
她身形依旧清瘦,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唇无血色,却偏偏有一双黑得惊人的眸子,像深夜寒潭倒映星河,深不见底。
她的目光淡淡扫过白砚,没有多余情绪,却让后者脊背一凉,仿佛被什么猛兽悄然盯住。
“劳烦了。”她伸手接过药碗,动作轻缓,声音仍是从前那般温润,可语调之下,却似藏了千钧之力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白砚僵着身子点头,喉咙干涩,竟说不出一个字。
直到她转身关门,那一瞬间,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——不是病入膏肓,而是……蛰伏将醒。
三日后,国子监讲堂。
晨钟初歇,学子齐聚。
徐夫子执简立于高台,正讲至《礼记·曲礼》中“君子不重伤,不禽二毛”一句,忽见丙班末席一人起身。
是应行之。
往日他总需书童搀扶方能站立,步伐拖沓,咳声不断,常引同窗侧目。
可今日,他起身如松拔地起,脊背挺直,肩开颈正,一步踏出,落地无声,竟似踏在人心之上。
“回夫子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全堂,“古之君子所以不重伤者,并非仁懦,而在立威于势,而非滥杀以显强。若敌已败而不诛,是养乱也;若敌未服而妄戮,是失道也。故‘不重伤’者,实为控局之道。”
徐夫子微微怔住。
这不是死读章句的腐儒之言,而是权谋老手才能参透的深意。
更令他心惊的是,这少年站姿沉稳,气息绵长,举手投足间隐隐有武人特有的筋骨张力——那种长期习武之人,经脉通畅、气血充盈才会形成的体态。
课毕,众人散去,徐夫子却迟迟未动。
他取出随身笔记,在纸上缓缓写下一行字:“丙班应生,近日气息沉稳,步履矫健,与病骨之象不符,恐有隐情。”笔锋一顿,又添一句:“其言谈间多涉权变机略,远超同龄,似经大磨砺者。”
写罢,他将纸条仔细折好,以火漆封缄,交予一名亲信仆从:“速递礼部侍郎大人,不可经他人之手。”
与此同时,丞相府偏厅。
秋蝉匆匆步入庭院,见主子正倚窗静坐,指尖轻轻敲击窗棂,节奏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。
“小姐……不对,公子!”她急忙改口,压低声音,“裴家遣了媒婆上门,说是裴老夫人念及两家旧谊,有意将庶出三女许配给您,言语间试探极多,显然是想借婚事拉拢。”
屋内一片寂静。
片刻后,应竹君缓缓抬手,五指张开,凝视掌心。
那是一只纤细苍白的手,看似无力,却曾在雪夜里握断傀儡铁臂,曾在幻境中撕碎七皇子虚影,也曾蘸血点燃心火古灯。
她忽然一笑,清淡如风,却又森寒如刃。
下一瞬,她一掌拍出。
“轰——!”
庭前青石桌应声炸裂,碎石如雨飞溅,尘烟四起。
桌面从中裂开,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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